巴黎郊外拟建欧洲最大AI数据中心，14世纪古教堂旁动工，激起众怒

法国正准备在巴黎郊外的一个村庄建设欧洲最大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政府希望借此提升本国的计算基础设施，使法国在全球人工智能发展竞赛中占据优势，但活动人士对健康和环境影响感到担忧。

富朱是一个拥有650名居民的村庄，距巴黎一小时车程，拥有14世纪的教堂和安静的街道，如今正准备迎接一场剧变。在村庄周围的麦田之间，一座巨型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即将开工建设。

该项目名为Campus IA，占地70公顷——相当于100个足球场。

到2038年，约12台由核能驱动的超级计算机将建成。预计它们将消耗高达1.4吉瓦的电力，大致相当于一座典型核反应堆的全部输出功率。

该项目是法国发展本国人工智能基础设施计划的一部分。

2025年2月，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巴黎人工智能峰会上宣布，打算将法国打造为数据中心枢纽，并公布了1090亿欧元（约 8470.6亿元人民币）的私人投资。

目标是减少对亚马逊和谷歌等美国巨头的依赖，但这一论点遭到该项目批评者的反驳。

为数据中心提供资金的500亿欧元（约 3885.6亿元人民币）投资主要来自阿联酋主权财富基金。尽管Campus IA项目的计算机服务器将由法国公司Mistral AI运营，但该公司已签署协议，将其部分计算能力转让给美国微软。

国际专家对数据中心的环境影响表达了担忧，尤其是这一个项目。

2025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首席数字官戈莱斯坦·萨莉·拉德万表示，她“对人工智能的环境足迹极度担忧”。

她说：“其直接影响涵盖从为人工智能所需设备开采原材料、稀土元素和矿物，到数据中心的建设和运营，包括能源消耗、温室气体排放、冷却用水，以及废物，包括电子垃圾。”

就Campus IA项目而言，土地开发、热排放、二氧化碳排放以及PFAS颗粒——所谓“永久化学品”——的排放是抗议的主要原因。

“服务器将用空气而非水来冷却，”当地居民、非政府组织法国自然环境的活动人士让-弗朗索瓦·杜邦告诉法国国际广播电台。

日本软银将在法国投资750亿欧元（约 5828.4亿元人民币）建设人工智能中心

“因此，冷却液将在整栋建筑内循环，热量将由大型风扇排出。这些液体中含有PFAS化合物，当局自己也承认存在PFAS泄漏到大气中的风险。”

该数据中心将配备700台发电机，其中60台为备用，全部使用柴油或生物柴油运行。

“仅前三栋建筑就将储存3万吨柴油。这应被视为高风险设施，”杜邦说。

当地政界人士未回应采访请求，但他们支持该项目，预计将为富朱带来1000个就业岗位和100万欧元（约 777万人民币）的税收收入。

但杜邦称这些数字“值得怀疑”。

“这是童话。我们知道数据中心创造的就业岗位极少。我认为我们达不到1000个岗位。在这些数据中心里，会有少量工作人员、维护和安保人员，但这些都是低技能岗位，”他说。

Campus IA项目的管理层坚称PFAS泄漏的风险“非常低”。他们还表示，多余的热量将被回收用于供暖。

这座超大型数据中心即将开工的消息动员了多个民间社会团体——尤其是塞纳-马恩省的环境主义者和左翼活动人士。

“我参与这场运动，是因为人工智能并不代表未来。它不是一项可持续的活动，”住在默伦的塞尔瓦娜·席尔瓦说。

“我们正在投资于消耗大量能源、将破坏环境的人工智能，”她补充道。

“这些数据中心将对生物多样性和我们的环境产生什么影响？过去50年来，这个地区被大量使用农药的农业所吞噬。然后，大量物流仓库在这里涌现，现在又是数据中心……我们不想成为大巴黎地区的垃圾场！”

与美国、拉丁美洲或欧洲一样，活动人士担心这些项目的环境代价，并质疑人工智能的实用性。

在许多情况下，这些计算能力——大公司出于投机目的、押注未来人工智能热潮而推动的——究竟将用于什么，并不十分清楚。

西班牙建筑师、哈佛大学讲师玛丽娜·奥特罗研究过数据中心的环境足迹，她建议将人工智能的使用保留给真正有用的目的。

“在许多情况下，人工智能只是训练最先进的语言模型，但也涉及军火工业和安全部门。数据中心真的需要24小时全天候运行吗？”她问道。

“它们可以在能源不足时暂停，或者采用不同的节奏——一种不那么受赢得人工智能竞赛所驱动的节奏，”奥特罗建议道。

在美国，数据中心的建设在毫无管控的情况下扩张，一波公众抗议导致一些项目被取消或推迟。

“纽约州州长对数据中心建设实施了暂停令。在智利，谷歌的一个项目被叫停，因为发现它在圣地亚哥附近的塞里略斯用水过多。在荷兰，Meta的一个项目几年前也被取消，因为它消耗的能源与附近城镇一样多，等等，”奥特罗解释道。

“既然我们现在对影响有了更好的了解，我们还有几年时间来分析某些地方发生的情况，因为人们开始动员起来反对这种基础设施，而且它并不创造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