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国联合发声，矛头直指美国，印度顶住压力签字，中方离开新德里

9月10日，金砖11个成员国的财长和央行行长在孟买举行会议，审议通过了本年度财金合作的首份联合声明。两天后，新德里金砖领导人峰会开幕，峰会结束当日，中方代表团离开新德里返回北京。

这份声明不点名任何国家，但内容指向明确。声明直面当前全球经济的多重风险，对贸易、金融领域的单边主义措施表达严重关切，指出单边关税、非关税壁垒会扭曲全球贸易秩序，违背世贸组织规则。提到单边主义，许多人都能听出来，金砖11国的矛头直指美国。声明同时呼吁改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提高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在支付领域，声明支持扩大本币在跨境贸易和投资中的使用，推动金砖国家支付系统互联互通。

值得注意的是，声明没有出现“去美元化”这个说法，也没有宣布建立共同货币或统一支付系统。措辞的选择上，反映了金砖内部各成员国之间的分歧与妥协。但即便在这样一个经过削弱的文本上，印度作为轮值主席国和东道主，在上面签字也顶住了一定压力。

那么，印度为什么这次没有阻拦呢？

金砖机制内部，印度在金融议题上一贯很保守。印度外长苏杰生此前公开表示，印度优先使用美元进行贸易结算，同时接受与金砖国家进行本币结算。印度反对建立金砖统一货币，更倾向于与不同国家签署双边本币结算协议，逐步推进支付系统互联，而不是另起炉灶挑战美元体系。

这种立场有实际利益支撑。印度对美出口占其总出口的相当比例，美国市场对印度制造业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的重要性短期内无法替代。印度不希望因为金砖金融合作而触发华盛顿的关税或制裁报复。特朗普政府已经对印度商品加征了高额关税，并明确将金砖的金融合作视为挑战美元地位的行为。

但印度这次没有像过去那样，把声明中的尖锐措辞淡化和删除。声明中关于反对单边贸易措施、改革国际金融机构的内容被保留了下来。印度推动通过的是一份金砖整体利益的文件，而不是一份印度自身立场的文件。

促使印度做出这一选择的直接因素来自华盛顿。美国对印度商品加征的关税已经覆盖了印度对美出口的相当大比例，双边经贸关系的压力持续存在。与此同时，美国在安全领域与巴基斯坦的接近，进一步触动了新德里的敏感神经。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印太布局中，印度的位置从“核心支点”变成了贸易逆差和关税谈判的对象，这种转变让莫迪政府的立场有了动摇。

印度签字的动机不是要跟美国决裂，是给自己增加谈判筹码。金砖是现成的平台。通过推动一份反对单边贸易措施、支持本币结算的联合声明，印度向华盛顿传递了一个信号：如果美国继续用关税挤压印度的出口空间，印度有其他选择可以走。印度四边机制的参与没有中断，美印贸易谈判也没有停止。印度玩的还是多边下注，只是这次下的注比以往更重了一些。

另一方面，这份声明能够落地，中俄在会前的协调起了很大作用。今年7月，中俄在上合组织比什凯克峰会期间就金砖相关议题进行了沟通。在财长会议筹备阶段，中俄从反对单边制裁、改革国际金融机构这类各成员国都能接受的议题切入，避免了一开始就提出激进方案。

声明的措辞是妥协的结果。中国更强调改革现有国际金融机构、扩大新兴经济体代表权，俄罗斯更关注金融制裁和支付限制带来的现实压力。两种侧重点不同，但方向一致。最终文本没有把“去美元化”写成口号，而是换成了支付系统互联、本币结算、金融机构改革这些可操作的目标。

这些目标并非纸上谈兵。中俄双边贸易的本币结算率已经达到极高比例，石油贸易几乎全部使用人民币和卢布结算，美元和欧元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一。这个数字放在金砖框架内有参照意义，但它也说明了一件事：中俄之间的本币结算是在制裁压力下被迫加速的结果，不能直接复制到其他金砖成员国。

俄罗斯与金砖整体的本币结算比例也在上升，但起点低、基数小。印度与俄罗斯的贸易本币结算比例较高，但印度与其他金砖国家的本币结算仍处于早期阶段。印度推动的是央行数字货币跨境互联方案，同时明确表示不参与对标SWIFT的统一支付网络。这种“各干各的、逐步对接”的模式，推进速度慢，但政治阻力小。

有人注意到，峰会结束后中方代表团直接离开了新德里。其实这是正常的行程安排。印度政府高级官员到机场送行。中印关系在峰会前后的互动，不是一次会议能解决的。中印之间在边境、贸易和地区影响力上的分歧是长期存在的，但金砖框架提供了一个双方能够坐下来讨论共同议题的平台。整体来看，中方在金砖财长会议上的表态，强调的是维护多边主义、推动国际经济治理体系改革、支持新开发银行做大做强。这些立场与联合声明的内容一致。中方参与金砖财金合作的节奏，没有因为中印双边关系中的摩擦而调整。

整体来看，金砖扩员到11个成员国之后，内部利益的分化比以往更加复杂。能源出口国和进口国在油价问题上的利益并不一致，伊朗与部分海湾成员国之间存在安全分歧，中印之间在制造业和市场份额上有竞争。这些分歧不会因为一份联合声明就消失。

但分歧的存在不影响金砖发挥作用。当一个成员国不愿接受美国的条件时，它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寻找新的买家、新的货币、新的支付通道和新的融资来源。这种选择虽然不改变任何一方的核心立场，但它改变了各方在双边谈判中的筹码结构。金砖的金融合作正在沿着一条务实的路径推进：先打通支付系统的技术对接，再扩大本币结算的适用范围，随后增加本币融资的比重。这个过程不需要宣布一个新的货币体系，只需要让现有的系统多几条可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