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觉得我妹妹好看又温柔,工作也不错,就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主动把妹妹推荐给她的亲弟弟相亲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你妹那个工作,一个月到手有没有六千?
我筷子停在半空。红烧肉上的油正往下滴,滴进米饭里,洇开一小圈酱色。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丈母娘把汤盆往我老婆那边推了推,我是想着,你妹那条件,配我们家建斌正合适。
我老婆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妈,建斌都快四十了。
三十八,周岁三十八。丈母娘掰着手指头,你妹二十六,差一轮,正好。男的比女的大一轮,会疼人。
我把红烧肉塞进嘴里。肥的,腻,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发紧。
再说了,丈母娘给建斌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妹那个单位,旱涝保收。建斌跑销售,收入不稳。互补。
建斌埋头扒饭。他吃饭有个毛病,筷子在碗里翻来翻去,像在找什么丢了的東西。这个毛病我看了八年,每顿饭都看。
我问过你妹了,她说听她哥的。
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你什么时候问的?
昨晚上。我给她发的微信。
我老婆手里的碗哐一声墩在桌上。米饭颠出来几粒,滚到桌布上。
妈,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跟你商量什么?你妹又不是你闺女。人家自己愿意聊。
我掏出手机。微信里,我妹林栀的头像上果然有个红点。
哥,你丈母娘给我介绍对象,我不好意思拒绝,先聊聊看。
昨天下午发的。我当时在开会,没看见。
你看你看,丈母娘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我老婆,你妹都没说不行,你急什么。
我老婆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砖,刺耳。
妈,建斌是你亲弟弟,林栀是我小姑子。这要是成了,亲上加亲。要是不成呢?你让我以后怎么回婆家?
怎么就不成了?你妹长得好看,脾气又好。建斌除了矮点,哪点配不上?
建斌终于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
姐,我还没说同意呢。
你闭嘴。
丈母娘和我老婆同时开口。
我放下筷子。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栀发来第二条消息。
哥,那个人约我明天吃饭。我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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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不去。
我在电话里跟林栀说。
你就跟他说,哥不同意。
哪个哥?他是我姐的小叔子,你是我亲哥。你俩又不是一个人。
林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风。她在走路,高跟鞋敲着人行道砖,哒哒哒。
反正不行。建斌那个人——
你跟他吃过几次饭?
我卡住了。
两次。一次你结婚,一次过年。
那你凭什么说人家不行?
我没法跟林栀说。建斌三十八了,没结过婚,没正经谈过恋爱。在商场卖电子产品,每个月拿四千底薪加提成,最多的时候拿过七千,最少的时候三千二。这些数字是我老婆偶尔念叨出来的,她念叨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我弟其实很努力的语气。
但林栀不是数字。
你听哥的,这个人不合适。
哥,你老婆嫁给你的时候,你一个月挣多少?
我站在阳台上。楼下的桂花树开得正凶,香得人发闷。
三千五。
那嫂子怎么嫁了?
我攥着手机。屏幕边缘硌着掌心。
林栀,建斌他——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我说不出口。建斌没有大毛病。不赌不嫖不喝酒。就是吃饭翻菜,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别处,三十八岁了还住在丈母娘家隔壁那间朝北的小屋。这些算毛病吗?说出来都显得我刻薄。
我明天先见见。林栀说,就见一面。不合适我直接跟他说清楚。
你丈母娘那边——
哥,是你丈母娘,不是我丈母娘。
电话挂了。
我回到客厅。老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盯着屏幕,遥控器在手里按来按去。
林栀怎么说?
她说先见一面。
老婆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见什么见,你就不能拦着?
我拦了。
你拦个屁。
那你让你妈别撮合啊。
那是我妈!我怎么开口?
我们俩对着电视。屏幕上在放综艺,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从喇叭里溢出来,填满整个客厅。
你妈就是看林栀工作稳定,想给你弟找个能挣钱的。我说。
你妈呢?你妈当初不也是看上我工作?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睡的。中间隔了半米,被子绷成一条线。半夜我醒了一次,听见她在偷偷打电话。
妈,要不就算了吧……林栀那边好像不太愿意……
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见她最后说了一句。
行吧,那我再跟他说说。
跟谁说?说我?
03
林栀挑了家川菜馆。她说第一次见面,吃辣能看出一个人真实性格。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坐在隔壁奶茶店,隔着玻璃看川菜馆门口。
建斌先到的。穿了件深蓝色夹克,拉链拉到脖子,领子立着。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招牌,来回看了三遍。
林栀从地铁口出来。穿一件燕麦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她走到建斌面前,笑了一下,伸出手。
建斌没握手。他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店里走。林栀愣了一下,跟上去。
我在奶茶店坐到他们点完菜。然后起身,进了川菜馆,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卡座。背对着他们。
你哥说你做销售的。
嗯,卖手机。
现在手机不好卖吧?
看人。有人进来就买,有人转三圈也不买。
那你属于哪种?
我属于看别人买。
建斌笑了一声。那种笑我听见过,过年的时候他讲完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自己先笑,别人还没反应过来。
你呢?你那个单位,是不是特别闲?
也忙。月底赶报表。
那挺好。稳定。
沉默。
水煮鱼上来了。我听见勺子碰盆沿的声音。
你吃辣吗?
还行。
那多吃点。
又是沉默。
我攥着奶茶杯子。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姐跟我哥结婚八年了。林栀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他们过得好吗?
建斌没马上回答。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
我姐脾气不好。
我哥脾气也倔。
那他们怎么过了八年?
凑合呗。
你凑合吗?
我听见建斌放下筷子。瓷的,跟玻璃桌面碰了一下。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三十八了,没结过婚。我姐老说我挑,其实我没挑。就是没人看得上。
林栀没接话。
你哥肯定跟你说了我一大堆毛病。没事,你说吧,你介意什么,直接说。
我在卡座里挺直了背。
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翻菜?
建斌顿了一下。
还有,林栀的声音很平,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人眼睛?
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我听见建斌说。
行。我改。
04
丈母娘是第三天知道林栀和建斌还在联系的。
我说什么来着?她把一兜子橘子放在我家餐桌上,你妹就是比你懂事。
老婆在厨房剁排骨。刀落在砧板上,一下比一下重。
妈,你打听过林栀家里什么情况吗?
什么什么情况?你公公不是退休教师吗?你婆婆——
林栀她妈,也就是我婆婆,糖尿病。每个月吃药打针要花两千多。
丈母娘剥橘子的手停了。
她爸退休金是不少,但前年给人担保,赔了十几万。到现在还没还清。
你听谁说的?
我嫁过去八年了,妈。这些事我能不知道?
丈母娘把橘子放在桌上。橘子皮裂开,露出里面干瘪的瓣。
那林栀自己呢?她一个月挣多少?
到手五千八。房租两千。剩下的自己花。
那她——
她没存款。去年做阑尾炎手术,还是我老公刷的信用卡。
厨房的刀声停了。老婆走出来,围裙上沾着血水。
妈,你想给建斌找个条件好的,我没意见。但你不能把林栀当冤大头。建斌那个收入,那个年纪,真要成了,是林栀吃亏。
丈母娘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腿蹭着地板。
我给我弟介绍对象,还介绍出错了?
你那是介绍吗?你那是算计。
啪。
丈母娘一巴掌拍在桌上。橘子滚了一个到地上。
你说我算计?我算计什么了?我还不是想让建斌成个家?你爸走得早,建斌是我一手带大的——
所以你就可着林栀一个人坑?
我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的烟还没点着。
丈母娘转过头看我。眼睛红了。
小林,你说,我是不是算计?
烟在我指间转了一圈。
妈,林栀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建斌昨天给她发了个红包。两百块。说让她买杯奶茶。
丈母娘愣了一下。
然后呢?
林栀没收。退回去了。
这孩子,两百块收着就是了——
建斌又发了一次。说‘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丈母娘张了张嘴。
林栀收了。然后给建斌转了四百。
这——
她说,‘我请你喝两杯,咱俩两清。’
05
林栀约我吃饭。就我们俩。还是那家川菜馆。
我跟建斌说清楚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知道了。然后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怎么说?
我说不行。
服务员端来水煮鱼。红油翻滚,花椒在汤里沉浮。林栀夹了一筷子豆芽,在碗边沥了沥油。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见第二面吗?
他吃饭翻菜。
不是。
他不看人眼睛。
也不是。
我放下筷子。
他送我回家的时候,问我嫂子一个月挣多少。
我手心攥紧了。
他说他姐说了,嫂子一年能存下五万。他说你俩结婚八年,存款应该不少吧。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然后他就不说话了。走到地铁口,他说,‘那下次再说吧。’
下次。他还想着下次。
哥,你丈母娘是不是觉得我条件特别好?
她就是——
她觉得我工作稳定,长得还行,脾气好。可她不知道我妈每个月吃药要花两千多。不知道我爸欠着十几万。不知道我那点工资刚够自己花。
林栀把筷子放下。竹筷搁在瓷筷架上,很轻的一声。
她觉得我是肥水。可我不是谁的肥水。
我没说话。窗外有辆电动车摁着喇叭冲过去,声音尖利。
哥,你回去跟嫂子说,我不怪她。但以后这种事,别替我应。
我点头。
还有。
林栀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推过来。
这是妈下个月的药费单子。你帮我带给嫂子看看。
我展开那张纸。药名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最下面一行,总计两千一百六十三块七毛。
我不是跟她要钱。林栀站起来,拿起包,我就是让她知道,我这点工资,真不够贴补谁。
她走了。燕麦色毛衣的背影,推开门,被下午的阳光吞掉。
我一个人坐在卡座里。水煮鱼凉了,红油凝成一层橘色的膜。
手机响了。老婆发来微信。
妈回家了。她说她不管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输入框里打了个好,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林栀说明天来家里吃饭。
老婆秒回。
我买条鱼。
我把药费单折好,揣进口袋。走出川菜馆,桂花香还没散。我掏出手机,给林栀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以后谁再给你介绍对象,你先让他把工资条发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林栀回了一个笑脸。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别因为怕得罪谁,就委屈自己去见不想见的人。你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贵。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夕阳照着路边的桂花树,影子拉得很长。
那条鱼,我老婆应该会挑一条新鲜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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