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房间如死一般寂静。
我的心,也一同死在这场荒诞里。
原来父亲走的那天,说开紧急会议的江淮序,和说生病的苏时雨,是待在一起。
原来我那时候哭得撕心裂肺,不过是给他们助兴。
连父亲头七,江淮序都没露过面。
之后那些日子,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是他把我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哄。
“没事,叔叔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你。”
“我也会,替他守护你。”
可真相就是这么不堪,捅得我浑身是血。
回过神的江淮序慌了,朝我伸手。
“秋秋,对不起,我……”
“我太冲动了,胡说的。”
我咬住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我把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连刚挂出来的结婚照也没放过。
“滚!”
相框碎开,玻璃碴子正好在我们中间划下一道分割线。
苏时雨迎面走过来,被我扔出去的东西砸中了。
“啊——”
她捂着脸,整个人抖得厉害。
江淮序眼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愧疚,瞬间没了。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把我手里的东西夺过去。
相册摔在地上,散出一堆照片。
有他跟我表白那天的。
有我把苏时雨介绍给他,我们仨第一次坐在一起那天的。
还有我过生日,他们笑着看我许愿那天的。
“秋秋,你许的什么愿望啊?”
“我希望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江淮序手上的劲松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照片。
他刚想开口,被苏时雨抢了先。
“阿晏,我额头好疼。”
“血——流血了!”
他立刻抬起头,踩着照片冲过去。
她额头被首饰盒磕破了,口子不小,血往下淌。
江淮序一把抱起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到大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回头。
“不管怎样,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不该这么对她,她已经够委屈了。”
说完,人就没影了。
委屈?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
知道苏时雨家条件不好,我什么都让着她。
饭桌上的鸡腿,我妈买的新书包。
现在,连我处了八年的对象,也要让。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流干了,就那样空落落地盯着前面。
晚上,苏时雨打来电话,带着醉意了。
“秋秋,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就散了……”
她在那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是服务员接的电话。
“女士,我们这边要打烊了。”
“您要是不来接,我只能把她放在门口了。”
我沉默了很久,还是拿了外套出门。
她爸妈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会照看她。
就当是最后一次。
我赶到的时候,她被江淮序抵在墙上。
男人发了狠似的吻她,像是在惩罚。
“苏时雨,你到底要推开我多少次!”
“你明知道我最爱的是你,为什么一次次拒绝我!”
苏时雨红着眼睛推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抢走她的幸福!”
“那你自己呢!你的幸福就不要了!”
江淮序扣住她的肩,声音都在抖。
那一刻,压在心底的爱意,彻底迸发。
苏时雨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我也爱你……可是秋秋怎么办……”
一声声抽泣里,我看见了江淮序的答案。
“她不同意,我就带你走。”
我躲在拐角后面,忽然笑了。
模糊的视线里,好像看见了从前的画面。
苏时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带我去泡温泉。
江淮序在旁边削水果,递到我嘴边。
他们抢着对我好,较着劲地比谁更上心。
只是下一秒,那些全碎了。
人还是那个人,情已经不是那个情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封压在邮箱里的调令。
江淮序,当初为了你,我把调令压了三年。
现在,我要走了。
母亲出院这天。
我下楼办手续的功夫,病房里就传来动静。
推门进去时,苏时雨跪在母亲床前,额头磕在地上。
“对不起阿姨,是我对不起秋秋,是我拆散了他们。”
“是我不要脸,是我勾引的江淮序,您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您放心,我走,我走得远远的,把幸福还给他们!”
母亲刚恢复的身体,再次受到刺激。
她恶狠狠指着苏时雨,撑着身子要站起来。
“你闭嘴!”
“我绝不会让秋秋跟那种烂人再过下去!”
母亲脚刚沾地,人就软了下去。
她捂着胸口,像是喘不上气。
“阿姨!阿姨您怎么了——”
苏时雨伸手去扶,被我一把推开。
“别碰她!”
她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秋秋……我……我是来给阿姨赔罪的……”
我按了呼叫铃,把母亲扶回床上。
苏时雨来拉我胳膊,想说什么。
我没等她开口,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抢我男人不够,还要来要我妈的命是吗?”
“苏时雨,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我下手不轻,她脸直接偏到一边。
指印清清楚楚地浮在脸上。
我拽着她胳膊往外拖。
刚到门口,江淮序就站在那里。
他一眼看见苏时雨脸上的印子,眼睛都红了。
“你疯了!她是你闺蜜!”
说着他使劲推了我一把,把苏时雨拽进怀里。
“怎么样?疼不疼?”
我被他推得往后倒,后背撞上输液架。
挂钩狠狠刺进我的背,疼得我浑身颤抖。
血洇出来,顺着衣服往下滴。
母亲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紧接着人就昏了过去。
我顾不上疼,趴在地上往走廊爬,扯着嗓子喊医生。
江淮序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苏时雨弯腰想扶我,被我吼开。
“滚!别在这假惺惺!”
江淮序脸色沉下来,拉着苏时雨就走。
“她不领se.n情就算了,让她自己待着。”
“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
看着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掉,我的心也彻底死寂。
手术灯灭的时候,医生出来说母亲心梗,没救回来。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半夜。
把母亲安葬好后,我拎着箱子去了机场。
起飞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
自此,爱情和友情,一同葬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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