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2月,山西临汾附近,八路军第115师参谋长周昆参加完第二战区的一次会议后,没有按惯例立即返回部队。那天,他只带着一名警卫员,身边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多了一只装有“重要文件”的挎包。
挎包很快被送到作战科长王秉璋手中。打开一看,里面没有文件,只有整整3万元法币,以及周昆留下的一封信。信中写明,自己从有关方面领到6万元军饷,其中3万元交王秉璋暂存,另有3万元由本人带走。
王秉璋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军饷数额巨大,周昆又是师参谋长,若有公务安排,完全可以当面交代,为什么只留下一半?更令人意外的是,周昆此后便失去了踪迹,连同他带走的3万元法币一起,从历史记录中突然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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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干部的离队。周昆参加过秋收起义,经历过井冈山斗争和长征,曾任红军重要职务。到抗战初期,他已经是八路军第115师的高级将领。这样的人突然消失,军队不可能不查,问题也不可能仅仅停留在“少了几万元军饷”上。
当时有人很快提出一种判断:周昆是不是携款出走了?
这个猜测并非毫无来由。1938年1月,周昆参加在武汉举行的师级以上参谋长会议。会后,他曾谈到国民党军官拥有公馆、汽车和仆役,生活条件远胜八路军,甚至抱怨八路军经费紧张,连日常出行都十分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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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在场者回忆,彭德怀听后很不痛快,曾与周昆发生争执。周昆没有因此改变说法。一个月后,他又在领取军饷后失踪,于是两件事被自然地联系在一起。
不过,动机可疑,不等于证据成立。3万元法币在当时确实是一笔巨款,但也正因为数目太大,携带它逃亡并不容易。一个人突然变成阔绰富户,必然引起注意;若隐姓埋名,又很难把这笔钱花出去。
调查人员曾把湖南平江作为重点方向。周昆是湖南平江人,若他真想回乡置产,那里既有亲属,也有熟人,似乎最方便落脚。然而,走访结果没有发现他回乡的痕迹,亲属生活也没有出现明显变化。后来多次人口登记,同样没有找到与周昆相符的线索。
投奔国民党,也是一种被反复讨论的可能。可周昆若真到了国民党方面,蒋介石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文章。一个八路军高级将领携款投降,政治宣传价值远大于那3万元法币,不可能长期不见报、不见任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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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靠日军的推测更难成立。日本方面同样会利用此事攻击共产党和八路军。周昆熟悉红军内部情况,若成为叛变将领,日军极可能逼他提供情报。但周昆失踪后,并没有出现与他有关的公开宣传,也没有发现八路军根据地因其泄密而遭到成规模破坏。
还有人猜测,他可能独自逃往外地,靠这笔钱隐居生活。问题在于,1938年的中国并不太平,战区道路上有散兵、土匪和地方武装,单人携带巨款赶路,风险极高。周昆久经战阵,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王秉璋后来曾感到困惑:“说他贪财吧,为什么只带走一半?事情没有做绝。”这句话,恰恰点出了案件最难解释的地方。若周昆早有出逃计划,直接带走全部军饷更符合常理;特意留下3万元并写信说明,反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临时安排。
从另一个角度看,周昆的失踪地点也值得注意。当时第二战区司令部名义上受阎锡山领导,周边并非绝对安全。抗战初期,战区秩序混乱,地方势力复杂,军政人员、散兵和土匪之间往往有利益牵连。表面上是交通线,实际上可能处处藏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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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昆离开会场后究竟走了哪条路,沿途是否遇到熟人,是否遭遇抢劫,至今缺少可以核实的材料。若他在偏僻地段被害,遗体又被当作无名尸体处理,那么3万元法币很可能迅速流入他人手中,案件也就失去了最关键的物证。
1984年,杨尚昆在一次报告中提到周昆失踪,仍使用了“开小差”的说法。这说明在相当长时间里,组织内部更倾向于把事件视为擅自离队甚至携款出走。但这种判断更多是基于现场情形和既有印象,并不等于已经掌握了完整证据。
遗憾的是,周昆没有留下足以证明去向的文字,也没有任何可靠的公开身份记录。那3万元军饷究竟被他带走,还是成为歹徒杀人后的赃物,始终没有定论。能够确认的,只有他在那段战局混乱的日子里离开了人群,此后再未回到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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