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 | 第二波到访延安的外国人眼中的中共领导人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人民政协报）

△（左起）菲立浦·贾菲、佩吉·斯诺(尼姆·威尔斯)、欧文·拉铁摩尔、毛泽东、毕森、艾格尼丝·贾菲

1937年5月，美国东亚问题研究专家托马斯·亚瑟·毕森为了解国共统一战线谈判情况，在国统区获得不少材料并采访了国民党方面谈判负责人，但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于是决定赴陕北考察。6月中下旬，他与汉学家欧文·拉铁摩尔、纽约《今日中国》杂志主编菲立浦·贾菲及其妻子艾格尼丝一起悄悄奔赴延安，见证了沿途的动荡现实与革命圣地的烽火岁月，并采访了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他把这些见闻整理成稿后，于1973年以《1937，延安对话》为书名出版。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的活力”

在延安四天，这些第二波赴陕北的美国学者不仅深刻了解了全民族抗战到来前夕中共主要领导人所作的重要决策和政治宣示、陕北苏区实施的制度政策以及人民的精神面貌，更见识了几位领袖的容貌风采、精神信念和理想光芒。尤其对毛泽东同志，与其深度接触的毕森认为“他的种种优点和魅力完美地融为一体，再加上他深邃的思想、审慎的态度，竟让人感觉到一种高深莫测”。为学者们开车、不了解政治却通晓特殊的中国环境的年轻瑞典人艾飞·希尔甚至预见他是“唯一一个能够统一全中国的人”。

到达当晚举行的欢迎联欢会上，毕森观察到毛泽东很早就来到那里，并与另外几个人一样一直待到最后一刻才离开。他还彬彬有礼地打听客人在途中是如何克服重重困难的。对采访的问题，拉铁摩尔看到他们都能够耐心、礼貌地回答，而且非常具体和详尽。

对毛泽东的采访是重头戏，所以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据毕森回忆，那时自己已习惯了延安无拘无束、亲切随意的气氛。每次采访开始时，对方会突然抛出一串生动幽默的连珠妙语。而当有人提到贾菲是圣诞卡批发商时，毛泽东便脱口而出：“上帝保佑你的圣诞卡生意兴隆啊！”其谈笑风生、潇洒自如，30多年后依然在毕森脑海中鲜明如初。

他不仅访谈时满怀激情、畅所欲言，与大家一同就餐后去剧院看演出，也一样对每个节目都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时已43岁的毛泽东，在毕森眼里“身材瘦削，动作敏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的活力，显示出年轻小伙子一般的气质来”。

“具有异常清晰的思维和表达方式”

善于讲“中国故事”的毛泽东接受采访时的精彩表现，深深折服了在场的美国人。

由于他反复处理过统一战线谈判的各种提案和争议，所以接受非官方采访就像普通人闲聊那样，这让采访者真切地观察了他“清晰的头脑和知性力量”。据毕森记载，毛泽东不失时机地开始了谈话，并始终起着主导作用。他注意到采访以问答的方式进行，所以每说几句话就会停顿下来，以便翻译转换成英语，这样也让对方有时间做笔记。所以，尽管访谈是通过翻译草草记录下来的，但内容却彰显了“他具有异常清晰的思维和表达方式”。直到1973年，毕森仍记得当年秋天第一次整理笔记时，就感觉如果编辑出版这些记录，甚至都不用做任何修改。

作为熟谙双方语言的采访旁观者，拉铁摩尔观察到毛泽东如何巧妙地运用艺术手段引导和控制谈话内容。事后他认为，一个懂得谈话技巧的人回答采访者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后，在被翻译成另一种语言的过程中，他就会从第一个以及接下来的问题中推断出采访者的目的，从而对症下药地回答。这往往导致采访者实际上修改了原本想要提出的问题。所以，受访者基本上可以引导谈话发展的走向。而其中“最为突出的特色”之一，他认为就是毛泽东等领袖们“令人震撼的清晰思维”。

令人震撼的“先见之明”

在卢沟桥事变前夕的延安，“共产党领袖们的举止言谈，无不流露出异常乐观的情绪”。在毕森看来，这种乐观自信在欢迎他们的联欢会上“就已经在空气之中荡漾了”，无论当今的形势还是未来的局面，“一切的一切，均在中国共产党领袖的运筹帷幄之中”。

从访谈笔记可知，毛泽东等人的回答其实提供了一份完美无缺的中共所有计划和意图的情报。拉铁摩尔分析，之所以这样毫无顾忌，就是他们“无比坚定地相信，自己此刻正站立在历史转折点的紧要关头上，并能清晰地展望到前景和未来”。无论蒋介石如何对待新成立的统一战线政策，中共领袖们都深信“即将掀起的这场关乎民族存亡的抗日大潮，必然会促使越来越多的人民群众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中来”。所以，他们毫不畏惧蒋介石知道这些会导致什么后果。

对即将到来的中国社会主义革命，毛泽东坦率地认为是必要且必将会发生的。他还提出了中国共产党需要采取切合实际的政策。所以毕森认为，毛泽东的某些论断与今天的形势有着异乎寻常的关联，如1972年尼克松访华就印证了他早年留下的名言。也即拉铁摩尔所说的，毛泽东等领袖具有令人震撼的“先见之明”。

慧眼识珠、求贤若渴

希尔不仅谙熟西北的风俗民情，还有一手修理汽车的绝活。他在西北部地区辗转流浪多年，曾为内蒙古和新疆一带的中国富商和军阀们驾车。一路上，他操着当地口音混过关卡，休息时唱唱民间小调、绘声绘色地讲述在各地旅行时的冒险和奇遇，多次排除机器故障，还曾驾驶汽车经过一段命悬一线的路面。所以，毕森很快发现雇佣这位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司机是“获得的一件更加珍贵的东西”。

当时正值国内革命战争向全民族抗日战争转变时期，红军急需吸收各方面的人才。希尔当然逃不过“毛泽东机智过人的头脑”。几天里，毛泽东对几个美国人彬彬有礼、耐心有加，却千方百计劝说希尔留下来，让其管理红军的一堆汽车。拉铁摩尔也理解这一“充满人情味的细节”：“美国的知识分子并不值钱……然而，一个欧裔的汽车机械师，操着土里土气却堪称地道的乡下人口音，不但能够把那些繁琐复杂的机器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能够教会你怎么对付这些玩意儿，你说他不是个宝贝，还能是什么？”从中可见，毛泽东慧眼识珠、求贤若渴。

（作者系武汉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21级中国史硕士研究生，从事近现代军事史研究）

作者：周云波

文字编辑：李冰洁

新媒体编辑：臧文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