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载人到载物，广州以监管创新激活无人驾驶装备产业

9月10日的广州，两场有关于自动驾驶的活动受到关注。粤港澳大湾区“人工智能+交通运输”创新发展大会暨第十届华南智能交通大会上，无人快递车成为专门探讨的议题。与此同时，无人车重要力量九识在广州举行战略发布会，宣布完成“城市级物理AI”战略升级，推出“九识租车”平台，开放无人运力加盟。近几年，以无人快递车为代表的无人驾驶装备在邮政快递末端配送、环卫清扫等场景加速落地，无人车正在从早期的技术验证和限定场景测试，逐渐进入规模化运营阶段。

广州的自动驾驶发展，一开始是带有鲜明的“载人”特征。广州是国内第一个发放载客测试牌照、第一个自动驾驶出租车开展商业化示范运营的城市，目前，自动驾驶出租车、自动驾驶公交已融入日常。当大家讨论无人驾驶装备如何更安全地规模化运营时，专家认为广州有独特的发展路径，以自动驾驶出租车等载人场景为起点积累的监管能力和运营经验，被系统地平移至无人驾驶装备领域，形成可持续的产业生态。严格的监管不但没有劝退企业，反而吸引企业扎根广州。

9月10日-11日，粤港澳大湾区“人工智能+交通运输”创新发展大会暨第十届华南智能交通大会在广州召开。

“载人”起步

搭建完整的政策体系

广州市智能网联汽车产业具有一定的先发优势，目前汇集了一批智能网联汽车整车制造企业、自动驾驶科技头部企业以及众多出行平台企业，产业应用生态完整，同时物流配送、环保清洁、码头倒运等场景也在规模化地运用自动驾驶技术进行技术创新和降本增效的探索。

广州自动驾驶的发展，主要从“载人”起步。自动驾驶出租车、自动驾驶公交等载人场景，对安全性和监管能力的要求极为严苛，也因此成为城市自动驾驶治理能力的“练兵场”。

广州市公共交通数据管理中心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刘兵在大会上介绍了这条路径。2017年到2019年是起步探索、制度破冰的阶段，广州开始常态化路测。第二个阶段是2020年至2021年，属于标准引领的阶段，比如发布全国首个远程驾驶测试指引。第三个阶段是2022年至2024年，南沙区获批广州市首个智能网联汽车混行试点片区，获得国内首张自动驾驶出租车商业经营许可，广州自动驾驶迈入了合规商业化运营阶段。

2025年2月，《广州市智能网联汽车创新发展条例》正式实施，为自动驾驶测试、运营、商用提供了明确法律依据。为进一步规范智能网联汽车与无人驾驶装备、道路测试及示范活动管理，推动相关产业发展，广州于2025年9月出台《广州市智能网联汽车与无人驾驶装备道路测试及示范活动管理办法》。

刘兵指出，广州用了近9年的时间，系统构建政策体系、安全监测平台和部门协同机制。这一渐进式的路径优势有三个，一是制度经验经过充分的验证，形成可复制的准入、测试、监管、退出制度链条。二是已建成的安全监测平台、多部门协同机制可以直接复用，低成本地扩展至无人装备车，避免重复建设。三是规则透明可预期，标准公开、流程清晰，企业敢于投入研发和量产，产业生态可持续。

“广州的思路是不因技术新就放松监管的要求，也不因有风险就简单地禁止，而是始终坚持安全第一、规范发展、试点先行、有序推进的原则。”刘兵表示，广州也没有从零开始去为无人快递车单独构建监管体系，待智能网联汽车技术成熟了、体系完备了、平台运行稳定了、数据验证充分后，再将成熟的监管能力平移至无人快递车等无人驾驶装备领域。

场景落地水到渠成

多个无人驾驶装备企业开展测试

制度、政策准备就绪之后，场景落地便水到渠成。刘兵介绍，目前广州已发放无人驾驶装备牌照400多个，备案无人快递车线路超过1300条。

九识是国内L4级城市无人货运（RoboVan）的重要力量，专注于城市配送无人驾驶装备研发、生产及运营，目前车队规模已达三万台，在全球300多座城市实现常态化运营，应用于快递快运、商超零售、轮胎汽配、医药等城市物流场景。目前，九识已在白云、花都、番禺开展无人驾驶装备示范应用。

“2025年，广州市就专门出台了针对无人车路测和运营的指导意见，在指导意见的引领下，我们很多企业开始在广州进行测试，随后开展示范运营。”九识首席公共事务官、高级副总裁曲越川说。

9月10日的战略发布会上，九识宣布完成“城市级物理AI”战略升级，与广汽领程、广州公交集团、广环投等产业伙伴签署合作协议，合作范围涉及无人车制造、城市服务、产学研等领域。“作为粤港澳大湾区核心城市，广州是自动驾驶与运力融合产业不可忽视的关键市场。”曲越川表示，企业已下定决心深耕广州、广东以及整个粤港澳大湾区市场，希望依托自身技术能力与运营效率，联合本地各类合作伙伴，挖掘智慧物流新机遇，共享AI技术发展带来的产业红利。

广州智驾未来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高级运营工程师郭小辉介绍了广州市属国企入局的历程。智驾未来是广州公交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上个月，在广州大学城正式投入5台首批无人快递车，同步申请新增50条示范线路。郭小辉坦言，目前企业的无人快递车还没有到规模化商业运营的阶段，只是处于前期的小批量示范应用阶段。“无人快递车想要在广州上路，不是买辆车就能跑，是一条多环节、跨部门的链条，从我们的道路测试到车型认定、示范运营，都是经过充分的验证。”所以，智驾未来的策略是“小步慢走，用数据说话”。

专家称安全是创新的底线

不是创新的障碍

自动驾驶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有关于安全问题的争议和讨论。在刘兵看来，安全是创新的底线，不是创新的障碍。广州从2018年出台道路测试政策起，就把安全要求嵌入每一个环节。车辆的准入有标准，上路的运行有测试。“严格的监管与鼓励技术创新并不矛盾，反而是产业可持续发展的保障。广州坚持测试、示范、运营，分级递进，不搞一步到位式的开放，无人快递车接入平台，限定线路，再逐步扩大范围。这种有序推进的节奏，让监管能力始终与开放的规模相匹配。”

可以说，载人场景的严苛要求倒逼出监管能力的系统化构建，而成熟的监管能力能降低无人快递车等无人驾驶装备进入市场的制度成本。

九识CEO孔旗也表示：“安全不是规模化之后才去解决的问题。而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必须建立起来的能力。”在自动驾驶技术层面，九识通过持续的数据闭环，将实际道路运营中积累的经验反馈至算法和系统迭代，不断提升无人车对复杂道路环境的理解与应对能力。在功能安全和性能安全方面，九识围绕车辆控制、通信等关键环节进行安全冗余设计，并针对车辆的稳定性、可靠性等开展数千项测试。今年，九识成立了行业首个安全委员会，从组织机制和技术体系两个层面持续推进无人车安全管理与能力建设。

“企业和城市是相互成就的，严格的监管恰恰是企业最好的成长环境。”刘兵指出，正是这种透明可预期的规则、真实复杂的可行场景，以及严管厚爱的发展环境，持续倒逼企业技术成熟，稳定了企业长期发展的预期。他认为，广州的实践表明，对无人快递车等新业态，既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一禁了之，关键在于用成熟的制度、可靠的平台，刚性的安全底线，把创新引导到安全有序上的轨道，让技术进步真正服务于城市发展和民生改善，也为国家层面健全完善无人驾驶装备相相关的政策法规，稳妥推进无人快递车规范应用试点，贡献可示范、可借鉴、可持续的广州经验。

南都广州新闻部出品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蒋臻 实习生蓝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