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要爬多久,才能把一座海拔两千多米的山踩在脚下?
如果这个人只有一条腿、一只手臂,这道题又该怎么算?
2025年高考前几天,河南洛阳老君山的山道上,一个年轻人拄着拐,从山脚第一级台阶开始,一级一级往上蹦。
四个多小时后,他站上了金顶。
![]()
他叫郑建飞,2025年以高考总分503分被洛阳理工学院教育科学与音乐学院音乐表演专业录取。
六岁那年的一场车祸,让他永远失去了左臂与左腿。
中考307分、英语只考了17分的少年,是怎么把自己送进大学音乐系的?
六岁失半边身,少年困在角落
2012年,六岁的郑建飞遭遇车祸,手术之后,他在床上躺了半年。
那半年,他还不懂"残疾"两个字的分量。
![]()
他的身体已经少了一条左腿、一条左臂。
等他重新站起来、走回校门,已经比同龄人晚了半年。
麻绳专挑细处断,对一个孩子来说,往后所有的难,都从这里起头。
从轮椅到拄拐,从拄拐到脱拐独立行走,中间隔着他数不清的摔倒和爬起。
这个过程没有捷径,只能一遍一遍地练,直到身体记住新的平衡方式。
那副轮椅,是爷爷亲手给他做的。
![]()
重返校园后,真正的坎不在身体,在他自己心里。
刚回到教室那几年,他自卑、怯懦、沉默寡言,不肯抬头看人,也看不进书。
厌学情绪和游戏,一度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出口。
转机出现在小学六年级。
英语老师吴继红把他叫到身边,说了一句他记了很多年的话:
"你所经历的,是人生的另一种历练,只是生活方式不同罢了。"
![]()
那一年他十二岁,从那以后,他慢慢接受了虽不完美却独一无二的自己。
很多年后,他在母校的报告厅里讲起这段,给这句话补了个注脚:
"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换一条路走,不是认输,是给自己另一条活路。"
这句话,他记到了二十岁。
一句搬座的话,把他拉进光里
2022年,郑建飞以中考307分的成绩,踩着录取线进入睢县第三高级中学,英语只考了17分。
![]()
那一年,他十六岁。
开学第一天,郑建飞挑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班主任陈华看在眼里,只说了一句话:"郑建飞,你搬到中间第一排来坐。"
前排的板书看得清,老师的提问听得真切,身边同学翻书、记笔记的动静围着他。
前排浓厚的学习氛围感染了他,他从沉默变得主动,开始认真听讲、举手发言。
英语是绕不过去的坎,17分摆在成绩单上,靠死记硬背去追,时间未必够用。
![]()
他做了一个现在回头看很关键的决定:放弃英语,改学小语种。
一门此前从未接触过的语言,意味着把学过的东西推倒重来。
从最基础的字母和发音起步,一点点把底子夯实,也一点点找回学习的信心。
那时候的他大概还不知道,学校推行多元发展的艺术课程,音乐班就办在他入校那一年。
几年后,那间教室会成为他的另一个起点。
教室在四楼。别的孩子一口气跑上去,他爬到三楼就喘得说不出话。
![]()
高中三年,这三层楼他一天要爬好几趟,一次也没让人背过。
早读要求站着读二十分钟,老师单独允许他坐下,他不肯。
他说:"我只是缺失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但我不觉得自己跟别人有差别,除了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其他能做的事情绝不会麻烦别人。"
哈气暖手练琴,楼道借光背书
高二那年,压力从两头挤过来。
![]()
文化课底子薄,身体的消耗又比别人大,身心的双重压力让他一度陷入厌学,短暂休学调整。
休学的那段日子,他把前路反复掂量了几遍。
文化课的底子补起来吃力,音乐却是他从小喜欢、也愿意下笨功夫的事。
复学后,他换了条路:零基础学音乐。
乐理从零开始,声乐从零开始,钢琴也从零开始。
音乐艺考要过声乐、器乐、乐理三关,他一样一样从头啃。
从乐理到技巧,每一步攀登都要比别人多花几倍的力气。
![]()
冬天练琴,琴房里冷,手指僵住了,他就凑到嘴边哈一口热气,暖一暖再接着弹。
琴房的时间是按小时算的,别人练几遍就过的段落,他要练到手指记住位置为止。
宿舍熄灯以后,他搬着凳子到楼道,借着那盏不关的灯背书。
他从小爱音乐,可真站到舞台上又是另一回事。
刚开始,他紧张得不敢上台;后来,他站到了舞台中央。
专业课老师蔡垒工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给了一句评价:"他未曾言弃,身体的不便从未成为他停步的理由。"
![]()
他把这个转变归给音乐本身:"音乐带给我巨大的力量。"
从高二下学期起步到参加艺考,中间不过两年。
他从跟不上进度,到能完整拿下自己的艺考曲目。
从2022年入学到2025年高考,整整三年。
2025年高考,郑建飞总分503分。
7月21日,他接过洛阳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7月24日,他又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苦读三年高中,终于考上了理想的大学,非常开心。"
![]()
有人问他,会不会因为身体的残缺觉得痛苦。
他说到:"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足够幸运了,我的眼睛能看到生活的美好,耳朵能听见世间动听的声音,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值得期待的。"
爷爷看着孙子长大,话说得很实在:"郑建飞人残志坚,自己的事自己干,还帮我们干活。"
单腿蹦上金顶,善意接住了他
高考前几天,郑建飞和同学结伴去了洛阳龙门石窟,随后转道老君山。
同行的人里,有人是第一次来洛阳。
![]()
龙门石窟的路平缓,走走停停,一上午就过去了。老君山是另一回事。
老君山在洛阳栾川,海拔两千多米,栈道依山而建,台阶一级接一级,望不到头。
他拄着拐,单腿起跳,上一级台阶歇一口气,再上一级。
这一段路,常人乘索道也要走上一阵。
四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以后,他站到了金顶,中途没有折返。
"决定爬老君山,就是挑战一下,证明自己行。"他说,"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
老君山在洛阳,几个月后,他接到洛阳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2025年9月,他走进洛阳理工学院。
学校了解到他的情况后,把他的宿舍从六楼调整到一楼,并改造了床铺设施。
对一个每天要在琴房、教室和宿舍之间往返的学生来说,这几层楼的差别,落到每一天就是几十级台阶。
今年9月4日下午,睢县第三高级中学报告厅,高一全体师生坐得满满当当。
他在台上讲的,是自己从轮椅走到讲台的过程,从六岁那场车祸讲起。
![]()
郑建飞说:"拥有梦想,人生就有希望。他人可以活出精彩的人生,我也可以。"
他还说今后要继续学好专业、练就本领,等将来有能力了,主动回馈社会,把自己收到的那些善意传递给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结语
从六岁那场车祸到二十岁这场报告会,中间隔着十四年。
十四年里,他换了三种走路的方式:轮椅、拐杖、一条腿。
![]()
这十四年里,有人给他做过一副轮椅,有人让他搬到第一排,有人把他的宿舍从六楼调到一楼。
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大,一件一件摞起来,却把他送过了很多道原本过不去的坎。
郑建飞说过一句话:"我生而不完美,但乘着半边'翅膀',也要奋力'翱翔'。"
那天报告厅里坐着的,是一群刚升入高中的少年。
他们之中,有多少人迟早也会撞上一道看上去爬不上去的台阶?
如果换作是你,会用哪一种方式往上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