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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从不会轻易善待底层的普通人,对于李军辉一家来说,安稳富足的日子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一家四口的生活,始终被窘迫和不易包裹着,没有过硬的身体本钱,没有稳定可观的收入,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脉和家底。一家人只能靠着彼此相互搀扶,在平淡的日常里咬牙坚持。别人的生活是步步向好,而他们的日子,始终是小心翼翼的将就,一点点扛着命运赋予的所有磨难,平平淡淡却满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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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辉今年整五十岁,大半辈子都在和艰难的日子较劲。二十三岁那年在村办小矿上挖煤,工作面突然掉了块矸石,结结实实砸在他右脚上。那时候乡卫生院条件差,连正经的骨科大夫都没有,大夫看了半天只说要保命就得截肢。家里凑不出转去县医院的钱,老父亲攥着他的手半天没说话,最后颤巍巍点了头。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残疾人,地里重活扛不动,外出打工没人肯收,本来就穷的家更难了。眼看着同龄人一个个成家,他自己也死了心,想着就守着几亩薄地,一个人凑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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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单着了,快四十岁那年,村里媒人找上门,说邻村有个姑娘,比他小十八岁,天生眼睛看不见,也是个苦命人,问他愿不愿意见见。他犹豫了两天还是去了,姑娘坐在自家炕沿上,听见脚步声就往门口侧着脸。两个人都是实在性子,没说几句就掏了底,他说自己腿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家里穷;姑娘说自己看不见,连针线活都做不利索。起身要走的时候,姑娘小声说“只要人踏实,苦点没事”,他心里一下子就热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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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复杂的流程,两个人处了两个多月就订了婚事。没有酒席,没有彩礼,甚至连身新衣服都没添置,挑了个晴好日子,他拄着拐领着姑娘去乡里领了结婚证。回到家把两间土房收拾得干净些,就算成了家。刚结婚那阵子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他拄着拐下地慢,妻子看不见摸不着,做饭烧火都得慢慢摸索。有时候饭做糊了,妻子就低着头愧疚,他总笑着说没事,糊点更香。两个人你搭我一把手,我扶你一段路,冷清的屋子慢慢有了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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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二年大儿子出生,隔了三年又添了个女儿,两个孩子的哭声把这个小家填得满满当当,也把日子压得更沉了。多了两张嘴,奶粉、尿布样样都得花钱,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法子多挣点。后来残联的工作人员找上门,说有残疾人假肢适配的名额,给他登记上了。去装假肢那天,工作人员随口念叨了两句,说今年名额紧,他这情况特殊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穿上假肢试着走了几步,腿磨得发疼,可一想要能多干活,他就觉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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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家里的收入,就靠几亩地和两口子的低保金。有了假肢,他地里的活能干得更多些,可毕竟是假的,站久了残肢就疼,遇上阴雨天更是钻心地难受。妻子就在家摸着收拾屋子、做饭,顺带照看孩子。如今儿子上六年级,女儿也上了幼儿园,学费、书本费、伙食费,哪样都得算计着花。有时候儿子放学回来,提一句同学买了新的文具套装,他嘴上说咱不比那个,心里却做着盘算,下次赶集得给孩子也买个便宜的。
日子难,可两口子很少红脸。有时候他假肢磨破了腿根,回到家脱下来,皮肤通红还渗着血,妻子就摸着给他涂碘伏,一边涂一边掉眼泪,说“要不咱少干点活”,他总说没事,歇两天就好。也有闹别扭的时候,比如妻子摸不着东西着急,语气重了点,他也会闷着坐半天,可过会儿就又主动搭话。村里偶尔有人说闲话,说两个残疾人凑一起能过成啥样,他们听见了也不往心里去,就想着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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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傍晚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儿子趴在堂屋桌上写作业,女儿在院子里追着小鸡跑。他坐在门槛上搓草绳,搓好了攒起来能卖几个零钱,妻子在灶房里摸着烧火做饭,烟顺着烟囱慢悠悠飘出去。没什么遥不可及的指望,也不想着以后能享多大福,就盼着儿子能好好读书,不用再像他一样靠卖苦力过日子;女儿能健健康康长大,平平安安的就好。风刮过院子,带着饭菜的香味,日子虽难,可一家人凑在一起,就觉得有奔头。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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