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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于宋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考中进士,时年仅21岁,被授予淮南节度判官的官职。淮南节度,是设在扬州的藩镇军额,管辖扬州及周边州县的节度体系,王安石担任的是这个藩镇府里的佐官。泰州属于淮南辖区,王安石因公多次踏访泰州地界,在这里结识了一批官员、文士,形成了他的“泰州朋友圈”。其核心成员有:
1.许平,泰州海陵县主簿。
许平,字秉之,才华出众,善辩,胸怀大志,却一生沉沦基层,不得重用。许平于嘉祐年间去世下葬,家属请王安石撰写墓志。此时王安石身在京师,正在思考北宋吏治与人才选拔的弊病,他跳出传统墓志一味颂扬的套路,借许平怀才不遇的悲剧人生,感慨天下有才之士多遭埋没,暗含对当时人才选用机制的不平,抒发对人才不幸命运的深沉慨叹:“有拔而起之,莫挤而止之。呜呼许君!而已于斯,谁或使之?”(有人提拔起用他,没有人排挤阻挡他。唉,许君!一生止步于此,是谁造成的呢?)
《泰州海陵县主簿许君墓志铭》被收入《古文观止》,也是王安石留给泰州最硬核的文字。
2.陈兴之,泰州如皋县主簿。
陈兴之的父亲与王安石的父亲本就是官场上的旧同事,但两人相逢,一见投缘却始于如皋。如皋滨海,宴席上以海味车螯待客,王安石席间咏物,写下《车螯二首》——
其一:肉因为鲜美,招来烹煮杀身之祸(车螯肉甚美,由美得烹燔);壳没有滋味,被人丢弃,反而得以长久留存(壳以无味弃,弃之能久存)。比喻世人:才华、锋芒容易招致灾祸;平淡无华者,反而可以保全自身。又感慨壳本是保护肉的功臣,却无人称道(又尝怪其壳,有功不见论)。讽刺世俗:看人只看外在功用、眼前好处,看不见默默守护、支撑事物的力量。
其二:肉身柔弱,全凭硬壳藏身(车螯肉之弱,恃壳保厥身),平日深藏泥沙,不敢轻易开口(自非身有求,不敢微启唇),写弱者生存的谨慎。劝说放开束缚,遨游海边(豁然从所如,游荡四海漘),反而未必会落得被烹煮的下场(死生或有在,岂遽得烹燔)。这一层最能体现王安石的思想:一味避祸藏形不是上策;顺势而动,开阔自处,才是保全之道。
3.王质,泰州知州。
王质,字子野,在王安石扬州任职期间知泰州。他为人简朴宽厚,在泰州轻徭薄赋、体恤百姓。王安石到访泰州,随同王质登临知名景点清风阁,宴饮游览,于是有了名篇《清风阁》:
飞甍孤起下州墙,胜势峥嵘压四方。远引江山来控带,平看鹰隼去飞翔。高蝉感耳何妨静,赤日焦心不废凉。况是使君无一事,日陪宾从此倾觞。
(飞檐高耸,独立于州城城墙之上,楼阁气势雄伟高峻,凌驾四方。登高远望,江河山峦连绵环绕;平视出去,能看见鹰隼在空中自在翱翔。蝉鸣声声传入耳中,却并不妨碍阁中的清静;纵然烈日灼人,这里依旧清凉。何况地方长官公事清闲,没有繁杂事务,每日陪伴宾客,在此举杯畅饮。)
先写楼阁巍峨,视野开阔;再以蝉鸣、烈日反衬阁内清幽;最后写主人闲雅,与宾客宴饮,借登阁写景抒发闲适开阔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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