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棵老槐树,听爷爷说,是他爷爷的爷爷种下的。树底下磨得发亮的石头,是几代人坐着歇脚的地方。夏天的时候,树荫能盖住半个院子。后来村里修路,要砍掉这棵树,老辈人死活不同意。大家围着树坐了一夜,路就绕了道。那棵树现在还立在那儿,春天发芽,秋天落叶,一年比一年粗壮。
人这一辈子,能留下什么。房子会拆,家具会旧,照片会发黄。可一棵树不一样,种下去,它就一直长。你走了,它还在。儿子接着看,孙子接着看。这就是传家宝,活着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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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说十种寿命长的花树,种一棵,老了就是家底。
第一种,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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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这东西,长得慢,一棵苗种下去,头三年看着跟没长似的。你要是急着看花,别种它。可过了五年,藤条开始发粗,盘在架子上,像老龙一样。再过二十年,那花序垂下来,半米长,满院子都是紫的。国外有棵紫藤,种了一百四十年,主干比水桶还粗,开花的时候,两亩地都是香的。紫藤不挑土,旱点涝点都能活,病虫害也少。种一棵,它能陪你走完这辈子,还能陪你儿子走完大半辈子。
第二种,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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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是树里的老寿星。寺庙里那些千年银杏,秋天满树金黄,落下来一地碎金。这树年轻时不显眼,长得也慢,可它不生病,不生虫,风刮不倒,雨淋不坏。种一棵银杏,三四十年后,树冠撑开,夏天在底下摆张桌子,泡壶茶,日子就慢下来了。银杏的果子叫白果,秋天捡一把,用纸包了,放炉边烤,噼里啪啦响,剥开是绿的仁,吃着有点苦,可心里甜。这树越老越值钱,不是价钱,是那份沉稳。
第三种,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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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种石榴,图个多子多福。树皮灰扑扑的,枝干扭着长,看着不起眼。五月开花,红得像火,烧遍整棵树。到了秋天,果子裂开嘴,露出一排排籽,像红玛瑙。石榴树能活一百多年。山东有棵石榴王,种于明朝,现在还能结果,皮薄籽大,酸甜可口。种一棵石榴,不用管它,它自己会长。春天浇点水,秋天施点肥,年年给你挂几十个果子。那果子熟了,摘下来,掰开,一家人分着吃,这就是日子。
第四种,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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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看起来普通,叶子绿得发暗,树干也不直。可一到农历八月,那香味,隔着两条街都闻得见。桂花树寿命极长,老宅子里那些桂花树,传了三代人的,比比皆是。桂花开了,拿个竹竿轻轻一敲,花落下来,铺一地。收起来,晒干,泡酒,做糖桂花。一碗糯米小圆子,舀一勺桂花糖,那味道,超市里买不到。桂花树也出息,越老越香。种一棵在院子里,几十年后的八月,风吹过来,满院子都是甜味。
第五种,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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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树皮实,没那么多讲究。种下去,浇透水,活不活看天。活了,就天天往上窜。春天发芽,夏天挂果,秋天变红。霜降之后,柿子落了叶,满树挂着红灯笼,看着就喜庆。柿子树的寿命不短,百年老树上还挂着果。采下来,用温水泡几天,去涩,咬一口,脆甜。或者放软了,撕开皮,嘬一口,蜜一样。老家院子里那棵柿子树,是我爸小时候种的,现在比我腰还粗。每年秋天,我都回去打柿子,给邻居分分,自己留几筐。
第六种,蜡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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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树都是春夏开花,蜡梅偏偏在腊月开。大雪封门,天地一片白,蜡梅开得正旺。花瓣黄得透明,像蜡做的,凑近了闻,一股冷香,钻进骨头里。蜡梅寿命长,有些古寺里的蜡梅,能活好几百年。它不怕冷,零下十几度照样开。种一棵蜡梅在墙角,冬天的时候刮风,你坐在屋里,窗台上落着雪,那香味透过窗缝进来,你就知道,日子还长着呢。
第七种,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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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树高大,春天一来,花先开,叶子后发。满树的白花,像停了一树的鸽子。风一吹,花瓣落下来,厚厚的铺一地。玉兰能活上百年,老宅子里那棵玉兰,长到房顶那么高,开花的时候,整条巷子都看得见。玉兰的花能入药,晒干了泡茶喝,通鼻窍。树皮剥下来,也是一味药。它不需要你费心,种下去,它就往上长,直直地,不拐弯。
第八种,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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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树长得慢,枝干粗糙,带刺。可它结实,风刮不断,雷劈不死。老枣树能活几百年,结的枣又大又甜。秋天打枣,拿根长竹竿,啪啪一敲,枣子落下来,砸在脑袋上,疼,可高兴。枣树也孝顺,老了结果更多。自家院子里种一棵,春天发芽,夏天满树碎花,引来嗡嗡的蜜蜂。到了秋天,那枣子甜得粘牙。晒干了,过年包粽子,蒸年糕,放几颗进去,味道就全变了。
第九种,香樟。
香樟树有一种气味,虫子不咬它。树皮灰白,树冠大,叶子常年是绿的。南方老村子里,村口都有一棵大香樟树。树底下摆着条凳,夏天老头们摇着蒲扇,扯闲篇。香樟树能活几百年,树荫能盖住半个场子。它不落叶,冬天也绿着,看着就像个守护神。种一棵香樟在屋旁,夏天遮荫,冬天挡风。闻着那股淡淡的樟木味,心里踏实。
第十种,罗汉松。
罗汉松长得慢,慢得让人着急。可它一旦长大,那姿态,苍劲古朴,叶片短密,墨绿发亮。老桩罗汉松,一株能卖到天价。不过咱不为卖钱,就为养个心境。它不闹害虫,不需要勤浇水,旱一点涝一点都能挺住。你把它种在院子里,三十年不动它,它就长成另一种样子,干粗了,皮裂了,像一尊雕塑。这树是有灵性的,它在陪你变老,你也在等它成才。
种树这事儿,急不得,也省不得。选好位置,挖个坑,底肥放足,把苗放正,填土踩实,浇透水。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你天天看它,看不出变化。可隔个三五年回头一看,它蹿得比房檐还高了。
别嫌你院子小,种一棵就够。别嫌它长得慢,慢的东西才长久。等你在树下摆上躺椅,孙子在树根底下挖土玩,你就知道,当年种下的,不是一棵树,是往后几十年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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