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二天,陈冬和妻子汪晓燕还没有来得及把新婚生活过明白,他便接到归队通知,简单收拾行李,重新回到训练岗位。对普通家庭而言,这样的离开多少显得突然;对航天员家庭来说,却是任务安排落到个人生活中的真实一刻。
那时的陈冬,已经是一名飞行员,也清楚自己所面对的职业意味着什么。飞行训练不能随意中断,航天员选拔更是一场持续多年的考验。婚姻可以带来陪伴,但无法替他承担训练中的风险,更不能替他完成必须亲自通过的每一道关口。
汪晓燕并非没有犹豫过。恋爱期间,陈冬常常因为训练突然失去消息,电话不能随时接听,日常生活也很难像普通情侣那样安排。她后来回忆,第一次见到陈冬时,觉得这个人有些憨,却很真诚。相处久了,她逐渐明白,陈冬不是不重视感情,而是工作把他的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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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训练,有空再联系我。”这是汪晓燕对陈冬说过的话。话听起来平静,背后却是对长期分离的心理准备。她知道,嫁给一名军人,尤其是走上载人航天道路的军人,家庭生活中就少不了等待、调整和独自承担。
陈冬出生于1978年12月,河南洛阳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父亲陈树林曾在工厂工作,年轻时有过参军愿望,却因体检原因没有进入军营。这个遗憾没有变成压力,反而在日常生活中转化为对儿子的影响。父亲陪他看革命题材电影,也常和他谈起军人的职责。
少年时期的陈冬性格活跃,喜欢运动,学习成绩同样突出。上高中后,他担任班长,参加长跑、短跑和铅球等项目,市级数学竞赛还取得过较好成绩。在同学和老师眼中,他既能带动集体,也能管住自己。这样的经历,后来成为他适应飞行训练和团队协作的重要基础。
1996年11月,陈冬看到空军招收飞行员的公告,随即报名。经过多轮体检和筛选,他获得进入长春飞行学院学习的机会。飞行员训练远比想象中严格,体能、理论、心理承受力缺一不可。刚入校时,他曾以为自己的身体素质不错,真正与同学比较后,才发现差距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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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摆在那里。
陈冬没有选择退缩,而是重新安排训练节奏,一项项补足短板。飞行员阶段的磨炼,为他后来参加航天员选拔打下了基础。2009年,他参加第二批航天员选拔。在面试中,杨利伟曾提醒他,成为航天员要付出很多,也可能无法兼顾家庭。
陈冬的回答很直接:“我愿意为这个目标付出。”
2010年5月,陈冬正式成为中国第二批航天员。此后,他投入高强度、长周期训练。失重适应、航天医学、应急救生、飞船系统操作,都要反复练习;有些科目看似只是动作,真正执行时却要求人在疲劳、紧张甚至突发状况下仍保持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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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六年,他很少与外界保持日常联系。所谓“消失”,并不是与亲友彻底断绝关系,而是训练任务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手机不能随意使用,生活被严格纳入备战节奏。陈冬后来把这段经历比作一场长跑,同时又必须具备关键时刻的爆发力。
汪晓燕面对的,是另一种训练。丈夫不在身边,她要处理家中事务,还要照顾老人。两人结婚后不久,陈冬便归队训练;后来,双胞胎儿子出生,家庭更添忙碌。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子并不轻松,孩子想父亲时,她只能耐心解释,父亲正在完成重要任务。
电话那头,陈冬也会安慰孩子:“爸爸忙完就回去。”这句话说得简单,真正能兑现的时间却常常无法由他决定。航天员的家庭,往往不是没有牵挂,而是把牵挂压缩进短暂的通话和少数几次团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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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17日,陈冬与景海鹏搭乘神舟十一号载人飞船升空。10月19日,神舟十一号与天宫二号完成自动交会对接,两名航天员进入空间实验室,开展为期约30天的驻留任务。11月18日,返回舱在预定区域安全着陆。
这次飞行让陈冬完成了从长期训练到真正执行任务的跨越。舱门关闭之后,地面上的妻子和孩子无法陪伴,身后的家庭也不能替他操作设备。能够依靠的,只有多年训练形成的规范动作、临场判断,以及乘组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
陈冬曾说,自己对家庭有亏欠。这样的亏欠,并非一句道歉就能补回,它具体存在于缺席的生日、推迟的团聚和孩子成长中的许多空白处。汪晓燕所承担的,也不只是“支持丈夫”四个字,而是把一个家庭在长期分离中维持住,让陈冬在执行任务时少一层顾虑。
神舟十一号飞行任务结束后,陈冬继续参与后续航天任务。那场新婚次日便归队的离开,也没有成为婚姻的终点。对他们而言,家庭与事业并非轻易可以取舍的两端,而是在一次次任务通知、短暂通话和漫长等待中共同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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