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上午,胡塞武装猛攻也门红海港口摩卡。也门政府军多次向美国、沙特求援,美方敷衍回应“沙特空袭即刻到位”,结果支援始终杳无音讯,摩卡当日失守。次日,胡塞武装乘势夺取丕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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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36小时,两处红海战略要地接连陷落。中东业内人士直言:这是美国和沙特犯下的史诗级战略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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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36小时发生了什么?细节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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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拿下的摩卡,是红海沿岸老牌核心港口,距离丕林岛大概80公里,死死守住曼德海峡北岸的关键航道。当地居民透露,10日城区彻底失控,胡塞武装进驻城内,大批商铺停业关门,不少百姓只能逃往亚丁避难。
也门政府军的溃败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仅24小时,就丢掉2600平方公里的管控区域。隔天,也就是11日,胡塞武装继续推进,拿下了13平方公里的丕林岛。这座小岛坐落在曼德海峡中心,把整条航道分割成两段。加上胡塞原本掌控的也门红海全线海岸,现在已经有足够实力影响、甚至限制红海过往的海上运输。
政府军崩盘的原因其实摆在明面上:部队名单里有大量“幽灵士兵”,只领薪资不参战,真正能上场作战的精锐,也就账面人数的约两成。看着防线建制完整,实际根本不堪一击。沙特这边的防线也形同虚设,三周前就宣布进入战备,关键指挥人员却迟迟不到位,备战全程流于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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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析其中原因,这并不是美方刻意纵容、沙特军备松懈那么简单。回看2025年上半年,美军曾经大规模空袭胡塞,耗费大量弹药,却很难摧毁对方作战能力,最后只能草草停火收场 。何况,当前美军主力被牵制在伊朗方向,兵力、弹药都已经相当吃紧,实在不想再在也门开辟新的战线。
与此同时,红海航运紧张带来油价抬升,美国本土页岩油企业反而可以从中拿到实实在在的收益 。再加上胡塞主动释放信号,无意和美国直接交手,这就给了华盛顿一个选择旁观的现实理由。美方拒绝直接出兵,是军事压力和现实利益共同作用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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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援电话打两次,美国为什么就是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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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卡失守当天,沙特王储穆罕默德两次致电特朗普。
第一次通话,他通报了局势恶化的情况。几个小时后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请求特朗普下令美军对胡塞武装发动空袭。但特朗普拒绝了。据美国官员的说法,华盛顿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红海航道畅通,但更广泛的冲突“交由地区伙伴处理”。美方同意提供情报和目标定位数据,驻扎在沙特的约200名美军人员继续提供非作战支持,但不会直接出兵。
更让沙特面上难堪的是,特朗普对外披露了一则细节:胡塞武装主动联系美方,表明并不想同美国发生冲突。特朗普原话是:“胡塞武装给我们打了电话,他们不想和我们打。”他还提到,胡塞现阶段放行大部分商船,唯独对某一国船只加以限制——虽没有点名,但很明显是指沙特。
这是相当精明的分化打法。胡塞很清楚,它主要的对手是沙特,并不是美国。主动向白宫释放缓和信号,对两国区别对待,以撕裂美沙同盟关系。
一边是盟友紧急求助却得不到支援,另一边是对手示好就换来美方的不介入。这种强烈对比,也让沙特看清现实:美国是靠不住的,并且在美国的中东布局当中,自己只是可以权衡取舍的一枚棋子,并不是无可替代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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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为什么败得这么快?根源不止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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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政府军挡不住胡塞武装,是意料之中的事。
今年1月,应沙特方面要求,阿联酋撤出留在也门的全部剩余部队。过去十多年,阿联酋一直在也门驻军,是政府军很重要的支撑力量。可阿联酋撤走之后,沙特并没有补上这部分防务缺口。也门南方过渡委员会一位高层说得很实在:“仓促要求阿联酋撤军,又不去填补留下的空白,这就是战略考虑不足,管理上出了问题。
也门政府内部本身就是分裂的。也门政府控制区分为好几派力量——萨利赫家族的“国家抵抗力量”、阿联酋支持的“南方过渡委员会”,以及传统的“总统领导委员会”。几派之间互相提防,胡塞武装逐个击破,先解决了“国家抵抗力量”,再利用“南方过渡委员会”同时防备胡塞和“总统领导委员会”的局面,迅速推进。就此可以判断出,也门从始至终,就没有成型的指挥与作战体系。
阿联酋撤军,算得上中东地缘转向的一个重要信号。阿联酋已经看清,沙特很难稳住也门局面,不愿再为对方的决策失误持续消耗自身实力。
阿联酋选择抽身,也说明海湾国家不再一味抱团支持沙特。少了海湾盟友的助力,沙特只能独自扛下也门的战局,它在这一区域的影响力出现明显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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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海峡被拿捏,沙特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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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视野拉开来看,沙特所要承受的压力,远比看上去要大。
自今年2月美伊冲突爆发之后,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基本陷入停滞。为保障石油外销,沙特把大量原油从东部油田转运至西部的延布港,改走红海向外输出,而曼德海峡就是红海南端唯一的出海通道。丕林岛落入胡塞手中,沙特这条红海石油外运通道随之遭遇威胁。对沙特来说这是一次沉重打击,本国大部分石油都要依靠红海航道出口。
胡塞武装已经公开表态,红海普通航运不会受到干扰,但“与沙特有关的船只将被封锁”。也就是说,胡塞用不着动用导弹封锁整条海峡,仅仅依靠车载火炮,就能够逼退沙特的油轮。
这件事对于伊朗同样意义不小。霍尔木兹海峡本就在伊朗的实际影响范围内,如今又有胡塞控制曼德海峡,在同美国谈判周旋时,伊朗手上便多了一张筹码。可以看到,两大能源要道,一条由伊朗掌握,另一条被伊朗主导的抵抗之弧势力拿下,算是全部落入伊朗的势力范围。
沙特自身没有办法扭转局面,美国又不愿出手帮忙。沙特不光在也门战场上受挫,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中东能源博弈当中,处境也会变得相当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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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这是美国的“史诗级战略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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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盯着沙特丢了岛屿、也门丢了阵地,却忽略了真正犯下致命错误的,其实是美国。
这次事件之所以被称作史诗级失误,根本不在于战场得失,而是美国亲手动摇了自己经营几十年的中东根基格局。
首先,美国主动丢掉了维持盟友关系的核心底线。过去数十年,美国能稳住中东局势、掌握区域主导权,靠的就是为盟友兜底的承诺。可这一次,沙特两次紧急求援都被美方漠视拒绝,相当于当众告诉所有中东国家:美国的安全保障并不是绝对的,随时可以取舍。
海湾各国都看在眼里,这份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难以修复,美国在中东积累多年的信誉,已经大幅受损。
其次,美国变相成全了伊朗的战略布局。美国原本的核心目标,是压制伊朗的发展、遏制其势力扩张。但这次美方消极观望、放任局势发展,让胡塞顺利掌控曼德海峡要道,让伊朗系势力同时拿捏中东两大核心能源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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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美国把红海主动权,拱手让给了不由美国主导的非国家武装力量。
过去几十年,曼德海峡这条要道的秩序、航运安全,基本由美国主导的海上力量来维持。一旦航道出事,美国海军可以快速介入、管控局面。现在胡塞凭借这次完胜,获得了随时拿捏红海航运、拿捏沙特国运的实力。
我认为还可以看到更深一层。美元霸权的稳固,本就和美国长期把控中东局势深度绑定,而现在中东两大能源航道的控制权近乎丢掉,就意味着美元赖以立足的地缘根基也随之开始出现松动。
普通的失误,输掉的只是局部战场;而战略级别的失误,丢掉的却是地区整体的地缘格局。这一回美国没有直接出兵,显得很精明,却让自己未来在中东的话语权大打折扣,霸权体系进一步受到冲击。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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