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济大学校长杨金龙：向未知发问 为世界作答

本文转自：人民网

“2026高校‘开学第一课’”系列报道

同济大学校长杨金龙：向未知发问 为世界作答

人民网北京9月14日电 （记者李依环）“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走进了一所拥有119年历史的大学，你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新名字——同济人。”同济大学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13日举行，同济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杨金龙以《向未知发问 为世界作答》为题发表讲话，殷切寄语新学子。

杨金龙表示，当前，人工智能已走进课堂、实验室和日常生活，从前需要翻阅大量资料才能找到的答案，如今短短几秒，就能出现在屏幕之上。大学不仅要教会同学们汲取知识，更要训练大家发现问题、明辨真伪、独立研判、创造新知的能力，并将所学付诸现实，服务社会。

“我想特别提醒大家，大学生活不只有课堂、实验和项目，也有友谊、运动、阅读、艺术和许多偶然的相遇。请照顾好自己的身心，也学会关心身边的人。大学教育最终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视野开阔、内心丰盈、懂得合作、尊重他人的人，才更有可能做出真正有温度、有价值的创造。”杨金龙说。

同济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杨金龙在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上讲话。校方供图

演讲原文节选如下——

今天，我们相聚同济，隆重举行同济大学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我谨代表学校，代表郑庆华书记，向2026级新同学表示热烈欢迎！向一路陪伴、辛勤养育你们的家长，悉心教导你们的老师，关心支持你们成长的各界人士，致以诚挚感谢和崇高敬意！

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走进了一所拥有119年历史的大学，你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新名字——同济人。同济大学诞生于民族危难之际，从医学起步，逐步发展成为特色鲜明、具有广泛国际影响力的综合性、研究型、国际化大学。从建校初期的艰难创业，到跻身国立大学；从抗战烽火中辗转万里迁校，到新中国成立后院系调整；从改革开放阔步前行，到新时代蓬勃发展，一代代同济人铸就了“与祖国同行，以科教济世”的优良传统，形成了“同舟共济、自强不息”的精神品格。

同济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从来不止于论文和实验室。南浦大桥、港珠澳大桥、深中通道等重大工程，闪耀着同济人的智慧；时速600公里的高速磁浮样车、国产大飞机C919、探月工程等国之重器，凝结着同济人的心血；肺癌等重大疾病临床治疗新方案、细胞与器官再生等医学前沿，涌现着同济人的原创发现；在人民城市建设、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乡村全面振兴和灾后恢复重建中，也能看到同济人应国之所需、担时代之任的奋斗身影。同济人始终把学问做在国家需要的地方、把创新写进真实世界。

今天的同济，正面向未来重塑自己的学科版图。我们坚持“数智化、绿色化、融合化”，在保持土木、建筑、交通、环境、设计等传统优势的同时，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赋能战略，加快推进学科交叉融合，布局未来学科，成立了工程智能研究院等六大研究院和基础学科前沿交叉中心、数智人文研究中心、文化艺术教育中心等高能级平台，全面提升了服务强国建设的能力和水平。一所大学真正值得珍视的，在于始终在回答时代之问。而今天，你们也将加入这场作答。

今天的同济，既立足中国，也面向世界。我们希望从中国的发展实践中发现问题、创造知识，也希望以更加开放的姿态，与世界同行，为人类共同面对的城市、环境、交通、健康与智能时代挑战贡献新的答案。

当前，人工智能已走进我们的课堂、实验室和日常生活，从前需要翻阅大量资料才能找到的答案，如今短短几秒，就能出现在屏幕之上。当答案越来越容易获得，大学最珍贵的价值是什么？在我看来，技术越强大，人的判断就越重要；答案越丰富，真正的问题就越珍贵；连接越便捷，人与人的理解、信任和合作就越不可替代。大学不仅要教会你们汲取知识，更要训练你们发现问题、明辨真伪、独立研判、创造新知的能力，并将所学付诸现实，服务社会。

今天，我想与大家交流三点想法。

一、保有好奇，提出值得回答的问题

科学探索，往往始于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条件改变，结果还会一样吗？别人习以为常的解释，有没有可能并不完整？一个看似成熟的方案，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人类对世界的每一次重要认识，几乎都始于这样的追问。人工智能擅长在已有知识中寻找关联、生成答案，但真正面向未知的探索，依然需要人的好奇、想象和勇气。

不久前，同济大学牵头完成的“量子化光晶格常数的纳米计量关键技术及集成电路应用项目”，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我们的专家学者所做的，就是把“怎样测得更准”这样一个问题不断推向人类能力的边界。

同学们，进入同济以后，我希望你们努力成为“愿意追问的人”。在课堂上多问一个为什么，在实验中多想一种可能，在阅读中多寻找一条不同的证据，在专业之外多打开一扇窗。不要担心自己的问题显得幼稚，许多重大发现，最初恰恰源于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疑问。大学给予你们最大的自由之一，就是有机会重新发现自己的好奇心。知识会更新，工具会迭代，而持续发现问题的能力，会让你始终站在学习和创造的起点。

二、尊重事实，形成经得起检验的判断

如果说好奇心让我们走向未知，那么求真精神决定我们能走多远。今天的信息之多、观点之杂、答案之繁，人工智能可以在转瞬之间，生成结构完整、语气笃定的文本。但表达流畅，并不代表真实可靠；输出迅速，也绝不代表可以省略判断。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我想送给大家一个很朴素的思维习惯。面对一个重要结论，要多问自己四句话：问题到底是什么？证据在哪里？还有没有别的解释？我能不能用可靠的方法验证？这四句话看似浅显，却是科学素养的基本功。

在自动驾驶算法越来越聪明的今天，一套算法在计算机仿真实验中表现优异，但它真的能够应对真实道路上各种突发状况吗？2025年，同济大学主办的OnSite自动驾驶联网联测实车赛，把自动驾驶算法从虚拟仿真推向真实交通场景。全国多所高校的参赛队伍，在上海和北京两地同步接受实车检验，处理行人突然闯入、复杂环岛汇入汇出、无信号交叉口复杂交互、临时施工紧急变道等高难度城市场景。一套算法是否可靠，一项技术是否安全，一个判断是否成立，最终都要接受事实的检验。

真正可靠的结论，是一次次被证据验证、被现实检验出来的。这也是我希望大家在大学里逐渐养成的思维习惯：做实验，要看数据；做工程，要讲规律、守边界；研究理论，要讲逻辑；研究医学和生命科学，要尊重证据、尊重生命；研究人文社会科学，要尊重事实、要结合语境，更要理解和读懂人的复杂性。领域不同，专业不同，方法不同，但求真的底线相同。

同学们，大学里很重要的一次成长，是发现自己可能判断错了，并愿意根据新的证据修正认识。修正并不意味着失去立场。恰恰相反，当一个人能够让事实校正自己的判断时，他才真正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未来，人工智能会越来越强大。它可以参与计算、设计、写作、诊断和决策，但都需要人作出判断、承担责任。

所以我希望大家记住：善用工具是一种能力，对工具给出的答案保持独立判断，则是更重要的素养。真正的科学精神，既要有探索未知的锋芒，也要有尊重事实的谦逊。

三、走进现实，把知识变成解决问题的能力

同济是一所以“济世”为底色的大学。百余年来，同济人的学问始终一头连着科学前沿，一头连着国家发展、城市建设和人民生活。建筑能不能更安全？城市能不能更宜居？污水和废弃物能不能变成资源？汽车能不能更清洁、更智能？疾病能不能更早发现、更有效治疗？……这些都不是书本里预先写好答案的问题，却是同济人持续完成的课题。

真实世界的问题，往往比一道考试题复杂得多。它没有完备的已知条件，也很少只属于一个学科。解决它，需要工程与科学对话，需要技术与人文相遇，需要不同专业的人才相互理解、彼此协作。

今年5月，学校新成立的基础学科前沿交叉中心等三大中心，与六大研究院协同发力，推动理、工、文、医、艺跨界共生。我们希望把更多学科的边界变成创新的接口，把更多校园里的知识变成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案。

同学们，我希望你们走出屏幕，走出熟悉的圈子。去实验室、工地、医院、社区、企业、田野，看看真实的问题怎样发生；去听一门和专业貌似相距很远的课，和不同学科的同学合作；去运动场奔跑，去剧场和美术馆感受另一种创造。真正重要的创新，往往发生在学科的接缝处，发生在实验室与现场的交界处。大学的价值，是让能力回应现实需求。

我想特别提醒大家，大学生活不只有课堂、实验和项目，也有友谊、运动、阅读、艺术和许多偶然的相遇。请照顾好自己的身心，也学会关心身边的人。大学教育最终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视野开阔、内心丰盈、懂得合作、尊重他人的人，才更有可能做出真正有温度、有价值的创造。

同学们，明年5月20日，我们将迎来建校120周年。你们刚刚进入同济，就将亲历这个重要时刻。百廿同济留给我们的，不仅有厚重的历史，更有一种回应时代的基因：与祖国同行，把学问做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地方；以科教济世，让科学技术和人文精神共同照亮更好的未来。120年，对于一所大学，是历史；对于今天的你们，则是新的起点。大学之所以历久弥新，就在于每一代年轻人都会带来新的问题、新的可能、新的答案。

亲爱的同学们，愿你们在同济，始终保有向未知发问的好奇，养成尊重事实、独立判断的习惯，练就解决真实问题的本领，同时保有理解他人、关心世界的温度。当你们毕业再出发，带走的不只有专业知识和一纸文凭，还有提出好问题的能力，辨别真答案的清醒，与多元伙伴携手共创的胸怀，以及把知识转化为社会价值的担当。

同学们，昨天，你们用一张张优秀的答卷走进大学，今天，希望你们用一个个真实的问题开启大学生活；未来，再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为时代、为社会、为世界给出属于你们这一代的答案。

最后，再次欢迎你们，新同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