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绍剧名家小七龄童在绍兴老家离世,享年8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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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个在戏台上翻腾了一辈子猴戏,一个在镜头前用声音记录了几十年时代变迁。
领域隔了十万八千里,却在不到48小时内相继谢幕。
这两场告别放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去想一件事——那些替我们记住旧时光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离开。
敬一丹是9月13日走的。
消息传开之后,白岩松第一时间接受了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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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敬大姐是在工作的时候倒在自己的家乡,也把自己定格在最美丽的年华,再也不会衰老。
白岩松和敬一丹并肩工作了超过三十年,他坦言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搭档了。
韩乔生的悼念朴素得多,说当年同在央视,虽然分属不同部门,但台里大大小小的活动总能碰到。
曹可凡提到和敬一丹同年拿到金话筒奖,相识三十年,每一回相逢都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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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退休已经十一年的人,没有新节目在播,没有宣传团队在运作,为什么讣告发出后短短两个小时就能触发全网自发悼念。
我认为答案藏在一个很简单的事实里。
敬一丹从1994年开始坐镇《焦点访谈》,一坐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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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后和八十后的童年里有她在镜头前说“用事实说话”,九十后和零零后认识她可能是通过《感动中国》连续十九年的颁奖典礼。
她曾经去高校做调研,问学生谁没看过《焦点访谈》,所有人都举手,问谁现在还在看,几乎没人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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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恰恰说明,看过本身已经成了一种代际记忆。
大家悼念的不只是敬一丹这个人,而是那个全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代。
她的告别方式也和她的职业生涯一样克制。
2015年4月30日,她主持完最后一期《焦点访谈》后正式退休,没有说再见,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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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节被很多观众记住了,因为那不像一个告别,更像一个把话筒轻轻放回桌面的人,安静地转身走了。
敬一丹的离开让很多人心里发堵,而同一天离开的另一位老人,可能连同等量级的关注都没有得到。
但他的分量,同样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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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龄童本名章金云,1943年出生在浙江绍兴,是绍剧表演艺术家七龄童的次子,六龄童的侄子,六小龄童的堂兄。
他七岁就跟着父亲和叔叔学艺,所以才有了小七龄童这个艺名。
学戏的苦,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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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腿、下腰、翻跟头、练唱腔,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遍一遍重复枯燥的基本功。
小七龄童从没喊过苦,凭着一股韧劲儿把底子练得扎扎实实。
十九岁那年,他给叔父六龄童当武替,一场戏里一口气连翻四十九个筋斗,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台下内行看了都忍不住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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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孙悟空,讲究人、神、猴三位一体,要演出猴子的机敏灵动,也要演出人的喜怒哀乐,更要演出齐天大圣的一身正气。
三者揉在一起,那个美猴王才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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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猴戏不光在国内有名,早年日本电视台还专门组团跑到绍兴,给他拍专题纪录片,把中国的猴戏带到了海外。
不止是孙悟空,他演别的角色同样出彩。
《跳无常》里的无常,看着面目吓人,却透着一股子可爱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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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敬佩的是他的格局。
他常跟身边人说,猴戏不姓章,它是属于中国的,属于世界的。
所以退休之后,他花了大量时间精力,把父辈的表演经验和自己一辈子的心得整理成书,无偿捐赠给各大高校和戏曲研究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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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龄童在讣告里连着用了三个身份:尊敬的堂兄、二哥、我的老师。
短短几个字,道尽了两人的情谊,也道尽了对这位老艺术家的敬重。
恕我直言,小七龄童的离世虽然没有引起同等级别的关注,但他的离开同样是绍剧艺术的一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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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损失不会上热搜,但它真实存在。
两场告别放在一起看,最戳人的其实不是他们各自的成就,而是那些活着的人写下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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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的悼念很克制。
他说敬大姐是在工作的时候倒在自己的家乡,也把自己定格在最美丽的年华,再也不会衰老。
他还说,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搭档了。
这些话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十多年并肩工作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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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和敬一丹一起见证了中国电视最黄金的年代,一起坐在《焦点访谈》的主播台上,一起面对过无数重大时刻。
他说的“定格在最美丽的年华”这句话,我个人认为是对一个新闻人最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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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丹走的时候七十一岁,但她留在观众记忆里的样子,永远是那个坐在镜头前温和又坚定的人。
今年六月芒种那天,敬一丹还特意带着一束小麦去看望他,两个人笑着约好夏至一起和读者聊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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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次见面没几天,她就在哈尔滨突发脑出血。
这三个月里,蔡磊天天为她祈祷,还到处联系药企找相关的治疗方案,总盼着她能好起来。
蔡磊自己就是渐冻症晚期,连抬手说话都费劲,日常全靠眼控仪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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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蔡磊这是在蹭热度,可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根本不需要。
他只是真的舍不得,舍不得这个曾经拉过他一把的大姐就这么走了。
你在我最难的时候递过一盏灯,我在你危难时拼尽所有去救,哪怕最后救不回来,也要用最认真的方式送你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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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丹留下一句话,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
小七龄童走的时候,倒在了故乡绍兴,倒在了那个他从七岁就开始练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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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的方式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站到了最后一刻。
我们悼念他们,说到底悼念的是一种正在变得稀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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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不靠流量说话、不靠热搜定义价值、不靠算法投喂观众的做事方式。
敬一丹在《焦点访谈》的二十年,面对的是一个需要一寸一寸开拓空间的舆论监督领域。
小七龄童在绍剧舞台上翻腾了一辈子,守着的是一门需要口传心授的传统艺术。
他们的离开提醒我们,那个还没有被算法切碎的公共记忆时代,正在一寸一寸地远去。
帷幕后面,是那些我们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面孔和声音。
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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