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2日早晨8时许,陕西扶风县城东关路,33岁的马彩凤带着年幼的儿子等车回老家。她原本只是利用假期陪孩子看望父母,却在一阵刺耳的撞击声中,冲向了失控的货车。
那辆厢式货车从南坡方向冲下,先后撞上客运班车、三轮车和路边车辆。车速很快,街上的行人来不及反应,惊叫着四散奔逃。
马彩凤没有后退。
她先把儿子推到路边花坛,随后冲着人群大喊:“快躲开,赶紧往旁边跑!”十多名群众在她的指挥下撤离了危险区域。可危险并没有结束,货车冲上北面的坡道后,又因惯性向后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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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看见一名孕妇和一个三岁孩子还在车行方向上。
没有多余的犹豫。马彩凤跑到孕妇身边,将她推向路旁高台,又把孩子推开。转身之际,她还试图护住自己的儿子。连续救人耗尽了体力,失控的货车最终撞上了她。
上午8时40分左右,马彩凤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去世。医护人员从她身上找到警官证,才确认这名倒在车轮下的普通女子,是扶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
她不是第一次在危险面前冲上去。
马彩凤1979年6月出生于陕西武功县贞元镇,1999年参加公安工作,长期从事刑侦技术。刑侦技术员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却要直接面对命案现场,通过指纹、脚印、影像和生物检材等证据,寻找案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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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工作细碎、枯燥,也沉重。现场勘查往往没有电视剧里的戏剧性,更多时候是反复测量、记录、比对,稍有遗漏,就可能影响整个案件的侦办。
同事回忆,马彩凤对现场勘验极其认真。她常说:“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就不能让群众戳脊梁骨。”在她看来,证据必须经得起检验,群众的损失也必须尽力挽回。
13年从警生涯里,她勘察案件现场超过2000次,制作勘验卷1000余份、影像卷2300余份,直接参与破获刑事案件超过800起。数字背后,是一趟趟深夜出警,也是一次次在恶劣环境中坚持。
有一次,飞凤山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夏季烈日下臭味刺鼻,现场几乎无人愿意靠近。马彩凤和同事一点点清理遗骸,发现死者舌骨断裂,为案件定性和后续侦查提供了重要方向。
还有一次,杏林镇一家餐厅发生命案。那时的马彩凤已经怀孕八个月,本应休产假,却随同事赶到现场,连续工作到凌晨2点。她提取的关键证据,帮助办案人员在一天之内锁定并抓获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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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伏案和奔波,让她患上腰椎间盘突出。腰疼时,她就在椅子上垫个靠垫,缓一缓继续工作。现场需要人手,她总是尽量赶在前面。对她来说,案件不能等,群众的安全更不能等。
刑侦工作之外,她还会根据案发情况发布防范提示,提醒派出所加强重点路段巡逻,并在案发地附近张贴告示。破案是职责,减少新的受害者,同样是职责。
马彩凤的丈夫董小锋后来回忆,夫妻带孩子逛街时,她曾发现有人准备行窃。她没有惊动对方,等小偷即将得手时突然上前将其制服。家人都觉得太危险,她却回答:“我是警察,这就是我该管的事情。”
这句话,解释了她在东关路上的选择,却不能抹去这个家庭承受的代价。她留下年幼的孩子,也留下丈夫和年迈父母。警察有职责,也有家庭;选择挺身而出,并不意味着她没有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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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彩凤去世后,消息很快传开。几天后,扶风县召公镇举行追悼活动,沿途聚集了上万名群众。天色阴冷,细雨不断,人们站在道路两旁,为这位并不熟悉、却曾救下许多人的女民警送行。
灵车经过时,沿途群众默默注目,民警肃立敬礼。那些在事故中被她推开的群众,也赶到现场。他们知道,自己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马彩凤在最危险的几秒钟里,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别人。
2012年7月,马彩凤入选全国“最美警察”候选代表。同年10月25日,丈夫董小锋在北京代她领取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奖章和证书。
面对荣誉,董小锋说:“她只是做了一个警察该做的事情。”他还表示,会照顾好双方老人,陪伴孩子长大,让孩子知道母亲曾经怎样工作,怎样保护群众。
荣誉记录了她,群众也没有忘记她。对马彩凤而言,警服不是身份装饰,而是一份在关键时刻必须承担的责任。2012年6月22日,她用33岁的生命,完成了这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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