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联合声明没点名美国，印度拒绝统一支付网，中俄力推本币提速

今年3月印度接过金砖轮值主席国的担子。财金轨的会议开了两轮，头一轮在斋普尔，第二轮就是9月9日到10日在孟买，联合声明随后对外公布。

紧接着，9月12日到13日，第十八届金砖峰会在新德里召开。财长和央行行长的碰头，本质上是给峰会打地基。

一、声明没点名，可句句戳的都是美国

翻开这份《金砖财长和央行行长联合声明》，最扎眼的表述有两处。头一处，对单边施加关税和非关税的做法表达＂持续严重关切＂，还特意加了一句：这些措施扭曲了正常贸易，跟世贸规则对不上。

第二处，明确讲这类做法压得发展中经济体喘不过气。谁在挥关税、谁在动制裁，桌上桌下的人心知肚明。

还有一条被外界忽视的重点：推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治理改革，把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话语权顶上去。这话看着老生常谈，可放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时间点上，味道完全不同。美国就是靠着对这两大机构的主导权来维系金融霸权的。动这里，就是动根基。

我们看这份声明的分量，重点不在措辞多硬，而在签字的都是谁。

金砖扩员之后，正式成员到了11个，另外还有10个伙伴国，覆盖亚非拉和中东。这么一个国情差异极大的组合，能就＂反对单边贸易措施＂达成一致，说明特朗普关税政策在全球南方激起的不满，是真实存在的。签字不难，共识很难。

二、印度的心思：本币结算可以谈，＂反美元＂帽子坚决不戴

峰会前，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的口风把印度的底牌透了个七七八八。新德里支持成员国之间用央行数字货币双边挂钩，做跨境贸易结算，也支持大家用本币走贸易账。

可对搭建一个统一的金砖支付网络，印度明确摇头。理由摆在面上：一旦搞成，外界立马会把这套东西定义成＂挑战SWIFT＂，＂反美元＂的标签一贴上就撕不下来。

这份谨慎不是凭空来的。特朗普放过狠话，谁敢帮着金砖搞取代美元那套，就对谁征100%的关税。2025年他又加码，说要对配合金砖反美政策的国家再加10%。

印度眼下正跟美国谈贸易协议，最不想在这个当口被扣帽子。印度商工部长戈亚尔早前在斋普尔的工商部长会议后就把话讲明白了：印度不支持任何金砖共同货币方案。

9月13日峰会闭幕，印度外交部经济关系秘书达雷拉在吹风会上把这个立场又重复了一遍。他刻意把本币结算包装成＂降成本＂、＂补充现有支付体系＂，绕开了任何跟＂替代美元＂沾边的表述。

这是典型的印度式外交话术：手上的动作往前推一步，嘴上的分寸往后收半步。两头都不得罪，是新德里近年一贯的路数。

三、中俄想加速，印度想缓行，节奏并不齐

去美元化这事儿，金砖屋里坐的人心思并不一样。中俄属于加速派。俄罗斯被踢出SWIFT之后，找替代通道是刚需，早就没得选。

中国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铺了这些年，参与机构遍布全球，扩容的底子已经打好。中俄之间的贸易，早就基本靠本币走账，卢布和人民币在两国海关报关单上属于常态。

印度和巴西走的是稳健路子。新德里把话讲得直白：搞共同货币，经济上做不到，政治上太挑衅。巴西央行对一些激进方案能拖就拖。

原因不复杂，它们跟美欧的金融纽带太深，割不动、也不敢割。这种分歧倒不是坏事，正是这层顾虑，把金砖的合作路径从＂另立门户造金砖币＂，拉回到＂把现有系统连起来＂这条更稳的道上。

务实的选择就是把已经在跑的事儿跑得更实。印俄之间靠卢比-卢布机制结算的比例已经不低，中俄之间本币结算基本全覆盖。

俄罗斯的SPFS、中国的CIPS、印度的UPI、巴西的Pix，四套系统在各自国内跑得都不错。孟买会议里提到的＂金砖支付工作组＂，研究的就是跨境支付和消息通道的互操作性。绕开SWIFT不再是纸上谈兵，通道正在一节一节铺。

四、能源大国进来了，本币结算的空间打开了

金砖扩员之后，沙特、阿联酋、伊朗三个中东产油大户先后入群，三家合起来的原油产量占全球两成上下。这个变化把本币结算的想象空间彻底撑开。

伊朗央行公开表态，要加入金砖新开发银行。沙特参与了国际清算银行牵头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mBridge，对用非美元货币结算石油持开放态度。阿联酋在mBridge里也是活跃玩家。

能源贸易是美元霸权的根子之一。石油以美元计价、以美元结算，学界叫＂石油美元循环＂，这套循环撑起了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

金砖内部的能源交易如果开始出现规模化的本币结算，哪怕只是一部分订单切过去，对美元体系的冲击都是结构性的。孟买声明里讲到新开发银行批准了新一轮五年战略，方向就是把本币融资比例继续往上顶。

俄罗斯被踢出SWIFT之后如果没有SPFS和CIPS托着，对外贸易就要瘫。伊朗常年被制裁，能维持石油出口靠的也是非美元通道。有没有这条备胎，处境天差地别。

五、印度这场会办得低调，是刻意给华盛顿看的

看今年这场金砖峰会的场面，跟印度2023年办G20那阵子完全两个画风。彭博社做过对比：2023年新德里满城都是巨型广告牌，全城总动员；这次的金砖峰会，只在主会场周边挂了些金砖标识和欢迎横幅，宣传的分贝明显调低了。

今年3月以来印度外交部发布的带金砖标签的新闻稿数量，跟G20筹备期比也差了一大截。

低调的原因摆在明面上。印美贸易协议的谈判还在拉锯，特朗普政府对金砖的敌意几乎写在脸上，莫迪政府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错信号。

我们的看法是，印度这种＂美国+＂的平衡术，短期看是精明的，长期看空间会越走越窄。特朗普的关税不会因为印度低调办会就收回去，全球南方国家对新德里的期待，也不会因为印度小心翼翼就自动降低。

莫迪把这届峰会的主题定为＂韧性、创新、合作、可持续＂，把印度包装成＂桥梁＂角色。这个人设想立住，光靠外交辞令撑不了几年，还得看能不能拿出真正的公共产品。

孟买那份声明没点美国的名字，可每一句都朝着白宫去。印度对统一支付网络说不，中俄想让本币替代跑得更快，能源大国入群把大宗商品结算的想象空间打开，可美元体系的惯性依然沉重。金砖眼下要做的，不是掀桌子另开一局，而是给成员国铺一条备用的道。

这条道能不能走出来，看的不是一次峰会的排场，看的是各家愿意为＂多一个选择＂付出多大代价。印度的答卷是：能落地的先落地，敏感的先绕开。这份答卷务实，可也仅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