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公元742年，扬州大明寺。
一位55岁的僧人正在讲经，台下座无虚席。突然，两位日本僧人跪倒在他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师，请去日本传法！”
这位僧人就是鉴真。他没想到，这一跪，开启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12年。
第一次出海：被弟子举报
两位日本僧人荣睿和普照，已经在唐朝学习了10年。他们奉命邀请高僧去日本传戒，找了好几位大师都被婉拒。直到遇见鉴真。
鉴真问弟子们：“谁愿意去日本传法？”
全场沉默。
一个弟子说：“日本太远了，隔着大海，生死难料。”
鉴真平静地说：“为了佛法，何惜生命？你们不去，我去！”
弟子们慌了，纷纷表示愿意跟随。
第一次出海，准备了整整一年。船队从扬州出发，刚出长江口就遇到狂风。巨浪像山一样压过来，船身剧烈摇晃。更糟的是，有人举报他们“勾结海盗”。
官府把鉴真一行人扣下，第一次东渡，还没出海就失败了。
第二次出海：船毁人伤
鉴真没有被吓退。他变卖家产，买下一艘军用船只，还带了85名工匠、画师、医生。
这次船队顺利出海。但到了浙江海域，突然遭遇台风。风有多大？船帆被撕成碎片，桅杆折断，船像一片树叶在浪里翻滚。
船被吹到舟山群岛附近，搁浅在礁石上。所有人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着上岸。淡水没了，粮食没了，鉴真病倒了。
第二次东渡，以船毁人伤告终。
第三次到第五次：越挫越勇
接下来的三年，鉴真又组织了三次东渡。
第三次，船在海上迷失方向，漂到海南岛。鉴真在那里讲经传法，一待就是一年。
第四次，船队刚出发就被官府拦截。原来日本僧人荣睿被通缉，官府认为他们是间谍。
第五次，最惨。船队再次遇到台风，在海上漂了14天。淡水喝完了，只能喝雨水。粮食吃完了，生米都咽不下去。最后漂到海南岛南部，荣睿病死在路上。鉴真因为南方炎热潮湿，感染了眼疾。
等回到扬州，鉴真的眼睛彻底失明了。
这一年，他63岁。
第六次：终于成功
双目失明后，鉴真反而更坚定了。
“我虽然看不见了，但心看得更清楚。”
公元753年，日本遣唐使团回国，特意绕道扬州，邀请鉴真同行。
这次，鉴真吸取教训，选择了一条更安全的航线。船队从扬州出发，先到苏州，再沿海南下，借助季风东渡。
10月19日，船队起航。海上风平浪静，鉴真坐在船舱里，默默诵经。
12月20日，船队抵达日本鹿儿岛。
从第一次出海到成功登陆，整整12年。鉴真已经66岁，双目失明。
为什么？
有人问：值得吗？
鉴真到了日本后，用10年时间建立了戒律制度，被尊为“日本律宗初祖”。他带去的建筑、雕塑、医药、书法，深刻影响了日本文化。
他建的唐招提寺，至今仍是日本国宝。
他带去的药材，治好了光明皇太后的病。
他失明了，却为日本打开了看世界的眼睛。
鉴真东渡，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种信仰。当一个人把生命的意义寄托在超越个人的事业上，苦难就不再是苦难，而是必经的阶梯。
这或许就是鉴真留给我们的启示：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有些苦，注定要一个人扛。但只要方向对了，再难的路，也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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