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衰老 | 细胞级抗衰时代来临，什么是皮肤年轻化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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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0.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变老的？

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变老的？

也许是某天照镜子，在眼角发现了一条以前没见过的细纹；也许是某张照片里的某个角度让你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谁；也许是你发现，熬夜之后的脸不再像二十岁时那样“补一觉就回来了”。

衰老这件事，和之前我们聊过的所有疾病都不一样。糖尿病、肺癌、帕金森等等——它们都是“某些人的病”，但衰老这件事是：只要你活得够久，它就一定会发生。

而皮肤，就是衰老最显眼的痕迹。

Part 1.

皮肤与成纤维细胞

皮肤是我们身体最大的器官，它由三层结构组成：表皮、真皮、皮下组织。

·表皮是最外面那一层，薄、没有血管。日常的护肤品主要就是作用在这一层，它负责防护外界侵害、防止水分流失，但表皮本身并不决定皮肤的“紧”或“弹”。

·真皮在表皮下面，是皮肤真正的“支撑结构”——皮肤的厚度、紧致度、弹性，都由这一层决定。真皮中含量最丰富的成分是胶原纤维，它们约占真皮干重的70%，为皮肤提供了结构强度与韧性；另外还有弹性纤维，负责赋予皮肤被拉伸后“回弹”的能力。

· 最后是皮下组织，它在最深层，主要是脂肪和结缔组织，给皮肤提供基底支撑和缓冲。

相信聪明的你已经发现了，决定皮肤年轻还是衰老的核心层，是真皮。而真皮层里，住着一个大多数人没听过、但至关重要的角色——成纤维细胞。

成纤维细胞是真皮层的主要细胞，一种能够合成和分泌胶原蛋白以及弹性蛋白的细胞，我们一个一个地来看：

胶原纤维

你可以把胶原纤维想象成一张皮肤里的“网”，撑起皮肤的厚度和结构。这张网主要由两种胶原蛋白编织而成：I型胶原蛋白占真皮胶原总量的80%，负责维持皮肤的张力和饱满度；III型胶原蛋白占剩下的10%到15%，主要负责皮肤的柔韧性和修复能力。年轻的成纤维细胞就像熟练的织网工，把这两种胶原蛋白按照精确的比例织进真皮层，形成一张致密、整齐、有弹性的纤维网。

但随着年龄增长，成纤维细胞生产胶原蛋白的能力逐年下降——据相关研究的预估，从25岁左右开始，皮肤胶原含量可能以每年约1%的速度下降。与此同时，降解胶原蛋白的酶活性却在增加。一边织得慢，一边拆得快，那张支撑皮肤的网逐渐变得稀疏、松散，皮肤失去支撑，开始变薄、出现纹路、不再饱满。

弹性纤维

如果说胶原纤维是“网”，那弹性纤维就是“弹簧”。它分布在胶原纤维之间，负责赋予皮肤被拉伸后“回弹”的能力。

弹性纤维的核心成分是弹性蛋白，它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就是代谢极其缓慢——它的合成主要在胚胎中晚期及新生儿时期完成，之后基本上不再更新。这意味着，你成年后皮肤里的弹性蛋白，大部分是你在出生前后就“配好”的。

好处是它耐用，坏处是它经不起累积的损耗。紫外线、污染、年龄增长——每一次伤害都会在弹性蛋白上留下痕迹，而这些损伤难以修复，容易积累。随着年龄增长，弹性蛋白逐渐断裂、卷曲，降解弹性蛋白的酶活性也在增加。弹簧一旦断了，皮肤的回弹能力就没了——这也是为什么年龄大了之后，皮肤被拉扯之后不再能完全弹回原位，松弛和下垂也就随之而来。

Part 2.

“海弗利克极限”

成纤维细胞的衰老，不只是一个“用久了会磨损”的问题，它有一个“出厂设置”的终点。

1961年，美国生物学家伦纳德·海弗利克（Leonard Hayflick）做了一个实验：他从人胚胎肺组织中分离出成纤维细胞，放在培养皿里让它们自行分裂，一代、两代、三代……细胞在显微镜下安静地分裂、增殖。

50代之后，它们停了。

海弗利克发现，正常的人类成纤维细胞在体外分裂经过大约50次之后，就会进入一种不可逆的停滞状态——不再分裂，不再增殖，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这个现象后来被称为“海弗利克极限”。

在此之前，科学界的主流观念普遍认为，只要培养条件合适，细胞可以无限分裂下去——细胞是“永生”的。

Leonard Hayflick 教授

因为在1912年，诺奖得主亚历克西·卡雷尔曾进行了一项震惊世界的实验：他将鸡胚胎心脏组织中的细胞培养在体外，并宣称这些细胞经过30多年依然保持分裂能力。如果这个实验是真的，就意味着能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正常细胞本身并不会衰老，衰老可能只是环境造成的损伤。

但几十年后科学家重新审视这项实验时发现，问题可能出在培养过程本身：卡雷尔的实验室在每天给细胞喂营养液时，不小心把新的胚胎活细胞也混了进去，相当于每天都在悄悄“换新细胞”，而不是同一批细胞存活了30多年。

直到海弗利克的实验证明正常细胞的寿命是有限的，它有一个自己的“计时器”，这才改变了科学界对衰老的理解。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计时器”和年龄直接相关。从老年人身上取出的成纤维细胞，分裂次数明显少于从胚胎中取出的细胞——因为它们已经在体内用掉了一部分“配额”。并且从不同物种身上取出的成纤维细胞，其分裂次数也和该物种的理论寿命上限成正比。换句话说，细胞的复制能力可能与物种寿命存在一定的联系。

海弗利克的这个发现，后来成了两个重要理论的基础：

一个是端粒学说。后来的研究发现，每次细胞分裂，染色体末端的端粒就会缩短一小截。当端粒缩短到极限，细胞就会停止分裂——这就是海弗利克极限背后的重要分子机制之一，端粒相关的研究也在2009年斩获了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另一个是细胞衰老理论。2013年，研究人员提出“衰老九大标志”理论框架，其中细胞衰老被列为重要标志之一。衰老细胞的积累，被认为是驱动整个生物体衰老的核心机制之一。

可以说海弗利克1961年始于成纤维细胞的那个实验，是近年来蓬勃发展的长寿医学以及抗衰老研究的一块重要基石。

Part 3.

埃及艳后的那场“驴奶浴”

1963年，好莱坞电影《埃及艳后》里有一幕让人过目不忘：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饰演的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慵懒地浸泡在乳白色的浴池里，撒满花瓣的水面漂浮着金色战船。这一幕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很多人到今天都相信——埃及艳后每天用驴奶泡澡，以此保持肌肤年轻。

但这个经典的画面，其实只是一场美丽的“移花接木”。

1963 年版《埃及艳后》

影史上真正把“艳后驴奶浴”拍成视觉奇观的，是更早的1934年黑白版《埃及艳后》。导演塞西尔为了追求猎奇与轰动效应，让女主角克劳黛·考尔白（Claudette Colbert）赤身浸入货真价实的白浊奶池中拍摄，这一幕在当时的好莱坞也引发了巨大争议。

1934 年版《埃及艳后》

三十年后泰勒的版本以旷世奢华重塑了艳后形象，剧组为了在严苛的电影审查制度下既展现全裸入浴的诱惑、又避免触碰露点红线，特意在清澈的池水中加入了特制乳化油，调配出一池遮光的乳白色雾水，于是大众的大脑自动完成了拼图。也正因如此，一些现代皮肤科学者将埃及艳后戏谑地称为“化学焕肤之母”。

而银幕之外，历史的真相则更加戏剧化——在古罗马与古埃及的正史文献中，没有任何一笔证据记载克利奥帕特拉泡过驴奶浴。

这个奢靡习惯的真正始作俑者，其实是罗马帝国臭名昭著的暴君尼禄的第二任妻子——波佩亚·萨宾娜。后世甚至传说，她为了维持全身肌肤的娇嫩白皙，出行时会要求常备五百头正在哺乳的母驴，专供她每天提取新鲜驴奶沐浴。

然而，剥开影视与历史层层叠加的滤镜，古埃及人护肤的传统，却是一段真实可考的科学萌芽。

在古埃及现存最著名的医学文献——公元前1550年左右的《埃伯斯纸草书》中，就详细记载了由雪花石膏粉、海盐、天然碱与蜂蜜混合而成的除皱古方。古埃及人甚至早就懂得用油脂、矿物和植物提取物来呵护皮肤屏障。他们靠着长期的经验摸索，为后来的皮肤医学留下了最早的雏形。

那么人类真正理解“皮肤为什么会变老”又是在什么时候呢？

“胶原蛋白”这个词，来自希腊语“kolla”，意思是“胶水”。后缀“-gen”的意思是“产生”。“胶原蛋白”的字面意思，就是“产生胶水的东西”，这个词在1865年前后被正式使用。

人类认识胶原蛋白，最早是从“熬胶”开始的。

古埃及人早就知道用动物皮熬胶水，考古学家甚至在金字塔里发现了皮胶样品。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皮肤里撑起弹性的东西，和熬胶用的东西，在化学上其实是同一种物质。

直到20世纪中后期，随着皮肤组织学和生物化学研究的发展，科学家才逐渐发现，胶原蛋白的流失是皮肤衰老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正如前几期内容中的“首次”发现一样，这个发现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也没有引起太大波澜。胶原蛋白仍然主要被用在食品和工业领域——做胶囊、做肠衣、做胶水。

真正让胶原蛋白进入皮肤抗衰领域的，是1977年。那一年，注射用胶原蛋白首次被用于面部除皱。四年后的1981年，美国FDA正式批准了第一款胶原蛋白注射剂，这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获得FDA批准的软组织填充材料。也是从那一天起，胶原蛋白正式从“工业胶水”变成了“皮肤抗衰”的代名词。

而时至今日，随着对皮肤衰老机制的不断深入，人类已经不满足于只是“补充”胶原蛋白了，而是开始追问两个更本质的问题：第一、能不能让皮肤自己重新开始生产？第二、能不能在成纤维细胞还年轻的时候，把它存下来？

Part 4.

成纤维细胞的存储及应用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第一个问题整个逻辑的起点，因为今天的成纤维细胞，永远是最年轻的。你没有办法阻止时间往前走，但你可以在你皮肤里的成纤维细胞还年轻的时候，把它取出来，存起来，等到未来你需要它的时候，再把它种回去。

操作流程也很简单：从耳后取一小块皮肤样本，几毫米，几乎看不出痕迹；然后在实验室里分离出成纤维细胞，通过专利技术进行扩增培养；最后在气态液氮系统中长期冻存。采集的细胞可以扩增培养到足够的数量，一次采集，终身使用。

那什么样的人适合做这件事呢？那些还没有明显皮肤问题，但希望为未来储备抗衰“原料”的人。和围产期的干细胞存储、成人的免疫细胞存储等等逻辑一样，本质上都是生物资产的储备——用今天自己的资源，给未来的自己留一份选择。

当然，更重要的部分是应用。

当你决定使用存储的成纤维细胞时，它们被复苏、扩增，然后回输到面部需要改善的区域。成纤维细胞回输进入真皮层之后，会做三件事：

第一，分泌胶原蛋白和弹性蛋白，从内部“重建”皮肤的结构。

2026年，意大利罗马第二大学一项随机开放标签对照研究，将自体成纤维细胞微移植与透明质酸进行了头对头比较。12个月随访后，成纤维细胞治疗组在皱纹深度、皮肤弹性、WSRS评分方面的改善均显著优于玻尿酸组，皱纹可见度变化23%对 11%，皮肤弹性增加27%对5%，WSRS评分则分别是1.4分和0.3分，p<0.01。

一名患有中度皮肤变薄、弹性丧失及皱纹问题的 29 岁女性患者接受成纤维细胞治疗前后对比

（DOI: 10.1016/j.jpra.2026.05.045）

而另一项2024年发表于《Cureus》的日本研究也显示，自体培养成纤维细胞移植在治疗后3个月的效果甚至要优于1个月，在改善皮肤纹理方面尤其显著：患者自评有效率从1个月的60.3% 提升到3个月的75%，医生评估的有效率也从79.5% 提升到92%，证明成纤维细胞治疗的改善效果可能会随着时间进一步显现。

第二，分泌多种生长因子，改善皮肤的微环境。

成纤维细胞来源的生长因子，在改善光损伤皮肤和粗大皱纹方面已有超过20年的成功应用历史。一项2017年的研究就曾证实，人成纤维细胞来源的生长因子可以通过刺激真皮成纤维细胞，生成细胞外基质来支持皮肤年轻化。

2023年的另一项研究进一步验证，基于人成纤维细胞条件培养基开发的局部生长因子精华，在改善中重度面部光损伤方面展现了显著的临床效果。

（DOI: 10.1007/s13555-022-00839-2）

第三，促进表皮更新，修复受损的皮肤屏障。

成纤维细胞与表皮角质形成细胞之间存在着持续的“对话”——成纤维细胞分泌的信号分子会直接影响表皮层的更新和修复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成纤维细胞回输不仅能改善深层结构，还能让皮肤表面的质感、光泽和屏障功能同步得到改善。

所以，它和其他抗衰手段不在一个维度上：

玻尿酸是填充——把缺少的东西填进去；

肉毒素是放松——让肌肉不再挤压皮肤；

只有成纤维细胞是修复——让皮肤自己重新开始生产胶原蛋白和弹性蛋白。

· 如果你在意的是纹路和松弛——成纤维细胞进入真皮后，会持续分泌胶原蛋白，增加真皮的厚度，撑起静态纹路，改善松弛。那些护肤品解决不了的、已经形成的纹路，它可以直接从内部“垫”起来。

· 如果你在意的是肤质和屏障——成纤维细胞会分泌多种生长因子，改善微循环，促进表皮更新。屏障受损、皮肤暗沉、粗糙、敏感，这些表层的问题，也会因为真皮环境的改善而得到修复。

· 如果你有术后或外伤后的凹陷性疤痕——成纤维细胞同样能发挥作用，促进组织的修复，改善凹陷的外观。

· 甚至它还可以和医美项目协同——配合光电或注射治疗，提升整体效果，延长改善周期。

听起来好像是好几种不同的问题，但背后的逻辑实际上只有一个：成纤维细胞不是“填外部的东西进去”，而是让你皮肤自己的“总工程师”重新回到岗位上，是修复而不是替代。

Part 5.

你什么时候决心“不再变老”？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变老的？

那条细纹、那个照片里的人，那张熬夜后的脸，是你千万次的表情、几十年的日晒、无数个夜晚的透支，是你的成纤维细胞一笔一笔记下来的账。

衰老不是突然发生的，它只是突然被发现的。

好消息是：皮肤是人体里少数几个“可以被干预”的衰老器官之一。

我们没有办法让成纤维细胞永远年轻，但我们可以减缓它们衰老的速度——防晒、规律作息、抗氧化，都是已知的有效手段。

我们也没有办法让已经流失的胶原蛋白“自动回来”，但我们可以通过细胞层面的新手段，让皮肤重新获得生产胶原蛋白和弹性蛋白的能力。

没有人能够不变老，但我们可以选择以什么方式变老。

* 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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