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晚,男闺蜜依偎在总裁媳妇身侧挑衅:我全程守规矩分毫未动,与我毫无瓜葛!
01.
我和沈砚川结婚那天,亲戚散得很晚。
我坐在新房床沿拆头发上的发夹,拆到第三个时,婆婆顾琴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动过的甜汤。
她没看我,先看了看靠在我身侧的许临。
许临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个子高,话多,今天忙前忙后替我挡了好几拨敬酒。
刚才我头上的发饰卡住了,他蹲在我身边帮我找扣子,找了半天,最后干脆坐在床边替我拆。
顾琴把甜汤放在桌上,声音不高。
新婚第一晚,男孩子还是避一避吧。
许临手一停,抬眼看她。
阿姨,我就是帮晚禾拆个发夹。
我知道。顾琴笑了笑,知道才提醒你们。砚川这孩子心里有数,别人也得有数。
我看了一眼门口。
沈砚川站在那里,领带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才被亲戚叫出去陪酒,回来后一直没说话。
我把发夹接过来,放在掌心。
许临,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他没动,看看我,又看看沈砚川,忽然往我身侧靠了靠,肩膀轻轻碰着我的胳膊,语气像故意说给谁听。
我全程守规矩分毫未动,与我毫无瓜葛!
房间里静了两秒。
顾琴皱了下眉。
沈砚川看着他:许临。
许临把手举起来,往后退了一点。
行,我走。我就是看她头发卡住了,谁知道新婚房间规矩这么多。
他说得轻巧,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又在门边停了停。
晚禾,发夹别硬拽,容易扯头发。
我嗯了一声。
门关上后,顾琴才把甜汤往我这边推了推。
不是我说你,女孩子结了婚,就该知道避嫌。以前怎么交朋友是以前,进了沈家的门,就得顾着砚川的脸面。
甜汤表面浮着两颗红枣,已经泡得发白。
我拿勺子搅了搅,没喝。
沈砚川走过来,捡起桌上的发夹,放进盒子里。
妈,今天先让她休息。
我说两句怎么了。顾琴看着我,明天把许临的联系方式删了吧。以后也别让他单独来家里。你们刚结婚,总不能第一天就让人看笑话。
我手里的勺子碰到碗边,响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说许临只是朋友,没必要这么小心。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新婚第一天,我不想让婆婆觉得我难相处,也不想让沈砚川夹在中间。
于是我拿出手机,点开许临的聊天框,停了几秒。
沈砚川忽然说:不用删。
顾琴看他。
他又低下头整理袖口,声音很轻:先睡吧,明天再说。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窗台上放着一只蓝边搪瓷杯,是我搬进来时随手带的。
杯沿缺了一小块,许临以前总说该扔掉,我一直没舍得。
那晚谁也没再提它。
进了婚姻不是要把旧人旧事全删掉,而是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门不能推。
02.
第二天早上,顾琴把我叫到厨房。
她正在择青菜,旁边放着一只白色塑料盆,里面泡着几块窗帘布。
家里阿姨说今天要把婚房的窗帘拆下来洗,她觉得新婚屋子得重新布置。
晚禾,你把许临删了吗?
我正在洗杯子,水流冲在蓝边搪瓷杯上。
还没有。
顾琴手里的菜叶断了一截。
我昨晚说得不清楚?
不是。我擦干杯子,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删掉不太合适。
这句话说完,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顾琴把菜叶放进盆里,语气仍旧不重。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讲朋友,讲自由。结婚以后,哪有那么多自由。砚川不说,不代表他心里不介意。
我看着她:如果他介意,可以让他自己跟我说。
她抬头看我,像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水龙头拧紧,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的事,不该由别人替他传话。
顾琴没再说话。
中午,沈砚川回来了。
他换了鞋,问我有没有吃饭。
我把菜端到桌上,顺口告诉他,顾琴让删许临。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停。
她也是为我们好。
我知道。
许临以后少来就行,没必要闹得不高兴。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把一块胡萝卜夹进碗里,慢慢嚼。
那你希望我删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是许临发来的消息,说我的耳环落在他车上,问什么时候送过来。
沈砚川看见了,没说话。
我把手机按灭。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没问什么。
可你在等我自己猜。我放下筷子,砚川,我不想猜。
他抬眼看我。
这一次,我没有低头收碗,也没有用算了把话带过去。
如果你觉得许临不合适,你可以直接说。你说了,我们就商量。可如果只是你妈妈觉得不合适,那就让她跟我说,我听着。听完以后,我会自己决定。
沈砚川靠回椅背,脸色有些沉。
刚结婚就为了一个朋友和我妈顶起来,值得吗?
我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
我也不想。可我总不能每次都先证明自己懂事,再证明别人可以随便要求我。
他没接话。
下午,许临把耳环送来,没进门,只站在楼道里递给我。
顾琴从客厅经过,看见了,转身就走。
我接过耳环,说了句谢谢。
许临压低声音: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骗人。
你管得有点多。
他笑了一声:这才像你。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耳环上的小坠子晃来晃去,碰着手指,有点凉。
晚上顾琴来送水果,没进卧室,站在门边问我:许临今天又来了?
送东西,没进门。
他倒是听你的话。
我抬头看她。
妈,他听不听我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朋友来不来家里,应该由我和砚川商量。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说:你们自己看着办。
门关上后,沈砚川从浴室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
你跟我妈说话不用这么硬。
我看着他:我已经很轻了。
他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我可以为了和气少说几句话,但不能为了和气,让别人替我决定该和谁来往。
那晚,沈砚川睡得很快。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把许临发来的那句耳环别再丢了看了两遍,才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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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顾琴没有再提删联系方式。
她换了个说法。
周末把东边那间小书房收拾出来吧,砚宁一家过来住几天。
砚宁是沈砚川的妹妹,女儿刚换学校,家里离新学校远。
顾琴说,反正我们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
我正在书房整理书,听到这话,手里的书停在半空。
住几天?
先住一个月。孩子适应了再说。
那我们的书怎么办?
搬到储物间。你那些杂志也没什么用,扔一扔。
我回头看了眼书架。
上面有我大学时留下的画册,还有沈砚川这些年没看完的书,边角都卷了。
书不能全搬。
顾琴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拍了拍封面。
你看,灰都落成这样了。给孩子腾个地方怎么了?
我伸手接回来。
可以腾,但不能把书全扔了。我们先挑出常看的,其他放箱子里。
你们年轻人就是事多。她转身往外走,一家人住几天,还要分得这么清。
沈砚川晚上回来,我把事情告诉他。
他脱外套的动作慢下来。
砚宁孩子上学确实不方便。
我没说不让住。
那就住呗。
书房是我们的空间,先把时间和安排说清楚。一个月后怎么办,也要提前讲。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都是一家人,住几天而已。
你们每次说几天,最后都会变成再住一阵。
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没说话。
上一次是顾琴来住,说只是陪我们过个周末,后来住了二十多天。
她早上六点敲门问我为什么还不起床,晚上十点提醒我别总看手机。
那些细节我没有告诉沈砚川,怕他说我小题大做。
现在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可能真没什么。
可书房的门锁坏了三个月,顾琴让人来修,我说不用,自己找时间处理。
后来一直没处理。
那间屋子原本就是我和沈砚川约定的安静地方。
砚川,我说,住可以,但书房不能直接变成长期客房。
他看着我,眉头皱起来。
你现在连这点事都不肯让?
不是不肯让,是先把边界说清楚。
他没回应,转身去洗手。
第二天,砚宁带着女儿来拿钥匙。
小姑娘背着粉色书包,一进门就跑到书房门口。
顾琴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喜欢什么自己放。
砚宁愣了愣:哥,嫂子同意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顾琴接过去:她还能不同意?
我拿着一摞书从里面走出来。
我同意让你们住,但房间还要整理两天。住的时间先定到下个月十五号,之后再看。书架上的东西不动,孩子的用品放右边柜子。
顾琴脸上的笑淡了些。
都是一家人,怎么还定日期?
我把钥匙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
有日期,大家都好安排。没有日期,谁都会不安心。
砚宁低头看女儿的书包。
嫂子,麻烦你了。我们本来也不想打扰太久。
顾琴看她一眼:你嫂子现在能干了,说话有章法。
我听出了里面的刺,没接。
晚上,许临发来一张照片,是我那只蓝边搪瓷杯。
他说前几天在车里发现杯盖,问要不要一起送过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有点烦。
我甚至想过,要不把杯子也让他别送了。
少一样东西,少一件解释。
手指已经按到删除消息,最后又停下。
沈砚川从身后经过,看见照片。
他还留着你的东西?
一个杯盖。
你们关系真好。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说完就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我坐在沙发上,把杯盖放到茶几上,又拿纸巾擦了一遍。
其实它根本不脏。
第二天,顾琴把书房里的两只木箱搬到了客厅。
先放这儿,省得占地方。
我把箱子搬回书房。
她站在门边:晚禾,你别把所有人都当成来抢你东西的。
我手搭在箱盖上,停了几秒。
我没有这样想。
可你做出来就是这个意思。
她说完走了。
我看着门口那双没摆整齐的拖鞋,弯腰把它们并在一起。
一家人不是谁都能进门,而是进门之前,彼此都知道要先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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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真正让事情停下来的,是顾琴拿走了我的钥匙。
那天我下班早,回家时发现书房门开着,里面的书被挪了一半。
蓝边搪瓷杯放在窗台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孩子怕吵,晚上别进来。
我捏着便签站了很久。
书房里多了小床和衣架,墙角堆着我的画册。
那只杯子被谁碰倒过,杯沿沾着一圈水印。
我把杯子拿起来,放进抽屉。
顾琴从客厅走过来。
我让人先布置一下,砚宁她们今晚就搬过来。
不是说还要整理两天吗?
孩子明天上课,哪能等你慢慢整理。
谁给你的钥匙?
她看了我一眼。
砚川给的。
沈砚川刚好进门,听见这句话,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我转头问他:你给我妈的?
她只是进去看看。
她现在已经把书房布置好了。
晚禾,别为了一间屋子闹得大家都不舒服。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先看哪一个人。
顾琴接过话:你们买这么大的房子,空一间给孩子怎么了?砚宁是你妹妹,孩子也是沈家的孩子。你要是连这个都计较,亲戚怎么看你?
我不计较孩子住。我说,我计较的是,你们没有问我。
顾琴抿了抿嘴。
问你,你不还是要提条件?
是,我会提。住多久,东西放哪里,谁负责整理,这些都要说清楚。
你看,还是条件。
沈砚川走过来,压低声音:今天先别说了,妈也累了。
顾琴把手里的另一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那这把也给你。以后我来照顾孩子,省得每次按门铃。
我看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
顾琴的声音软下来:晚禾,砚川工作忙,砚宁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我不是来跟你争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
她说这句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她确实累,最近一直在帮女儿接送孩子。
她也确实觉得,只要大家都退一步,事情就过去了。
可她要退的那一步,永远是我的。
我走到餐桌边,拿起抹布,把桌上一个不存在的水渍来回擦了几遍。
沈砚川问:你要是不愿意,让她们今晚去住别处?
不是住不住的问题。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书房恢复原样。
顾琴愣住了。
孩子明天就上课。
可以住客房。客房有床,衣柜也空着。书房是我和砚川的地方,不能因为你们觉得空着,就默认可以拿走。
沈砚川看着我:一间房而已。
我点点头。
对你来说是一间房,对我来说,是你们不问我就替我安排生活。
他没有说话。
我走到玄关,拿起钥匙,放回顾琴手里。
这把钥匙我不收。以后来之前请先说一声。你是长辈,我愿意尊重你。你是长辈,不等于可以绕过我。
顾琴脸上的神色慢慢收紧。
你这是把我当外人。
不是。我说,我是不想把自己当外人。
这句话落下以后,屋里很安静。
沈砚川垂下眼,像在看地砖缝。
顾琴握住钥匙,半晌才说:你们新婚才几天,就这样分彼此。
边界不是分彼此。我把书房门轻轻关上,是让彼此都能好好待在一起。
她转身去收拾客房,没有再争。
沈砚川站在原地,问我:许临是不是也跟你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
他跟我说过很多话,但这件事是我自己的意思。
他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你们家的钥匙不该随便给人。
我怔了一下。
他给你发消息?
嗯。
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沈砚川没回答,去厨房倒水。
我站在餐桌边,继续擦那块已经干净的桌面。
擦到木纹都快发亮时,我问了一句:
客房的枕头套是不是还没换?
沈砚川停了停。
我去换。
我愿意让你住进我的生活,但不代表你可以拿走生活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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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书房最后还是恢复了原样。
不是我一个人收拾的。
沈砚川把小床拆下来,顾琴把衣架搬到客房,砚宁带着女儿来时,手里还拎着一袋洗干净的窗帘布。
她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妈说书房不能住,我们去客房也行。孩子东西少,挤一挤没事。
顾琴在后面说:你别什么都听她的,她现在说话是有道理,可也太不近人情。
砚宁小声道:妈,嫂子没有不让我们住。
顾琴没接话。
我把客房的柜门打开,给她看里面已经腾好的位置。
孩子的书放这一层,衣服放下面。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晚上别走错。
小姑娘抱着一只布兔子,探头看我。
姨姨,我可以把贴纸贴在墙上吗?
墙上不行。我想了想,衣柜里面可以,别贴门上。
她点点头,认真得像接到了什么大任务。
下午,许临过来送杯盖。
他没进屋,只在门口把一个小纸盒递给我。
纸盒里除了杯盖,还有一张叠得很整齐的便签。
我打开一看,是沈砚川的字。
杯子别扔,晚禾用着顺手。
我抬头: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许临倚着门框:你搬家那天。他让我先收着,说你总丢小东西,过几天会找。
我看着纸上的字,没有说话。
许临又补了一句:他还让我新婚那晚去看看你。说你一紧张就会把发夹拆坏,别让你自己扯头发。
那你为什么在床边靠我那么近?
你家那位站门口的时候,表情像要把我送出窗户。他笑了笑,我不刺激他一下,他大概还会继续装没事。
我捏着纸盒边缘。
你故意的?
嗯。
你胆子挺大。
你婆婆说要你删我,我总得留下点存在感。
我想说他多管闲事,话到了嘴边,变成:以后别这样了。
行。他收了笑,不过你也别一遇到事就说没关系。
我没答。
许临走后,沈砚川从书房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里面装书,显然听见了。
我把便签递给他。
你让他来的?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不舒服。
你可以自己来问我。
那天我妈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让许临替你说?
他把便签接过去,折了两下,放回纸盒。
我跟他不一样。他说话不顾后果。
可他至少说了。
沈砚川靠在书架旁,沉默很久。
我妈把钥匙给砚宁,也是因为她年轻时一直跟着我爸在外面跑,后来房子里人多,她总怕别人觉得她没照顾好这个家。她看到谁闲着,就想替人安排。她不是想把你赶出去。
我知道。我说,可她不是故意的,不等于我就得接受。
我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接话。
客厅里传来小姑娘贴贴纸的声音,一张一张撕下来,撕得很慢。
沈砚川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
这是书房的新锁。
我看着他。
什么时候换的?
你在厨房跟我妈说话那天。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没有递给我。
以后你的房间,你自己保管。客房也是。妈要来,提前跟你说。
我伸手拿起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枚很旧的木头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晚禾。
这不是我以前那把吗?
你搬家时落在旧纸箱里,我找到了。
许临那天说,沈砚川让他收着杯盖。
我那时只觉得是巧合。
沈砚川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摆回去,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许临来,可以进门。但如果是晚上,提前说一声。
我看他。
你同意了?
我不是同意他。他停了停,我是同意你有自己的朋友。
我把钥匙放进抽屉,没急着锁。
顾琴从客房出来,手里抱着一床薄被。
晚禾,客房的枕头套我换好了。书房那边,我帮你把画册擦过,没动里面的东西。
她说完就要走。
我叫住她:妈。
她回头。
下次进书房,先问我一声。
顾琴撇了下嘴:知道了。你们年轻人,门比柜子还金贵。
我笑了笑:门能关上,大家都轻松。
她没再说什么,抱着被子走了。
沈砚川把蓝边搪瓷杯放到窗台上,杯盖正好扣上。
真正的帮忙,是帮完以后还把选择权还回来,不是把安排说成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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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砚宁一家在客房住了二十六天。
她每天早上带孩子出门,都会把客房门虚掩着。
晚上回来,先问我一句:嫂子,洗衣机我现在能用吗?
我说能,她才把衣服拿过去。
顾琴还是会来。
她有两次忘了敲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自己收了回去,站在门外喊我。
晚禾,你在里面吗?
在。
我进来拿一下剪刀。
好。
她推门进来,拿完剪刀就走,没多停。
有一次她站在书房门口,看我给蓝边搪瓷杯换了个新的杯垫。
这杯子还没扔呢?
还能用。
缺了个口,不好看。
我看习惯了。
她哦了一声,转身去厨房。
沈砚川现在回家晚,也会提前发消息。
有时候只发一句今晚回来吃,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到了楼下才打电话让我给他留门。
许临来过三次。
第一次带了两本书,第二次帮我装好书架边上松掉的木条,第三次站在门口问:我今天能进来吗?
我故意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上次被某位总裁盯得后背发凉。
沈砚川正在客厅削苹果,头也没抬。
你要是怕,可以不进。
许临换鞋:我不怕,我就是尊重流程。
顾琴在旁边择豆角,听见后笑了一声。
你们三个说话,绕得我头疼。
许临坐下后,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
是蓝边搪瓷杯。
顾琴立刻说:那个不能拿。
许临抬头:为什么?
晚禾的。
我从书房里探出头。
顾琴把杯子放回原处,语气很自然:她用惯了,别拿错。
许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吃晚饭时,砚宁说她们下周搬回去了。
她已经在新学校附近找到合适的房子,孩子也适应了。
顾琴夹了一筷子菜给她。
你们再住几天也没事,客房空着。
砚宁摇头:不住了,嫂子家里已经够麻烦了。
我说:不麻烦,东西收好就行。
顾琴看着我,像要说什么,最后只低头挑豆角里的筋。
沈砚川把一盘清蒸鱼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吃这个。
我不想吃鱼。
那你吃青菜。
青菜我刚才吃过了。
那你……
他停下来,自己也笑了。
许临在对面低声说:总裁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沈砚川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
你吃。
许临看着碗里的鱼,沉默两秒。
我不吃葱。
顾琴赶紧把鱼夹回来:那换一块,桌上这么多菜,非要夹这个。
饭桌上多了几句没用的话,反而不再紧绷。
晚上送砚宁一家下楼,顾琴把钥匙还给我。
那把钥匙在她手里捂得温热。
以后你们自己收着。她说,我上来前打电话。
我接过来。
好。
她又补了一句:书房的窗帘,我没扔。洗好了,放在柜子最下面。
谢谢妈。
谢什么,顺手。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杯子,杯垫我给你换了。原来那个都起毛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没说话。
回到家,沈砚川在厨房洗碗。
许临坐在沙发上翻书,翻到一页,嫌弃地说:你这本书怎么每页都有折痕?
我的书,不折痕才奇怪。
你以前可爱惜了。
现在也爱惜。
我走进书房,把门打开。
窗帘已经挂回去了,书架上的书也按原来的顺序摆好。
蓝边搪瓷杯放在窗台,旁边多了一个旧木托盘。
我拿起杯子,发现杯底贴着一小块透明胶。
顾琴大概把裂开的地方粘住了。
粘得不太平整,边上还翘着一点。
沈砚川从门口问:妈弄的。
看出来了。
她说扔了可惜。
我把杯子放回托盘。
她今天有没有问你,许临什么时候走?
问了。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我转过身:你以前不是总知道吗?
以前我也不知道。
他说完,去客厅接电话。
许临还在沙发上翻书,顾琴发来消息,让沈砚川明天记得把她落在客房的围巾带回去。
沈砚川回了一个好。
我坐在书桌前,把那串钥匙放进抽屉,又拿出来,挂在门边的小木钩上。
许临抬头看了一眼。
这回不藏了?
每天用,藏起来多麻烦。
他点点头,继续翻书。
厨房里水声停了,沈砚川端着洗好的杯子走过来,顺手把蓝边搪瓷杯放到我手边。
我没有抬头,只把杯子往里挪了挪,免得碰到书。
日子不是靠谁一直忍出来的,门能关上,话能说开,回来的人才都愿意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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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合上书,起身去厨房接水,门边那串钥匙轻轻晃了一下,杯子还温着,许临在客厅问我明天要不要吃面,我说随便,他说那就少放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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