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看到娱乐营销号说,海城靳家太子爷,给沈家千金送了一颗上千万的粉钻,一时好奇。”
靳承屹黑眸里的审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拿走我的手机。
“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跟我们普通人没关系。”
“对了,医生怎么说,你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眼睫微垂,如实道:“身体底子太虚,流产了。”
靳承屹脸色一滞,黑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片刻过后,他将我抱进怀里,哑声安抚。
“对不起,怪我太忙,没照顾好你,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离得近,我闻到了他身上干净冷冽的雪松味。
以前,我只觉得好闻。
现在才明白,廉价洗衣液和超市男士香水,根本不会有这种味道。
我疲惫地闭了闭眼,从他怀里退出来。
靳承屹的怀抱空了一瞬,他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
之后,他坚持给我换了单人病房。
他没再出去“跑单”,每天亲力亲为地照顾我。
他笨拙地在手机上查小月子的禁忌,把忌口的、该进补的都记在备忘录里。
连杯温水都要用手背试过温度,再递给我。
那天护士来查房,看见他正蹲在地上给我洗脚,忍不住羡慕:“你老公对你真好。”
我扯了扯嘴角。
我想,确实好。
好到让我分不清,这究竟是愧疚,还是演技。
半个月后,我出院了。
回到了那个不到四十平米,却被我布置得很温馨的出租屋。
靳承屹熟稔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他挽起衬衫袖子,一边处理着高档食材,一边对我说:“以后别买打折菜了。”
“我有个朋友做生鲜配送,仓库每天都会剩下品质不错的食材,便宜给我,你的身体要吃好的调养回来。”
我懒得拆穿,只回:“嗯。”
以前青春期做梦,我都不敢想,海城靳家的太子爷会穿着粉色围裙,为我洗手作羹汤,如今却成了我的家庭煮夫。
可这些好,和他为了另一个人甘愿留在我身边的行为比起来,又廉价,又没有真心。
休养了几天,我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决定回去上班。
靳承屹劝了我几次,但看我坚持,最后妥协地叮嘱我不要太平。
我去了海城最繁华的商圈。
我在一家顶奢女包店做导购。
其实,我本不该站在这里。
我从小就有艺术天赋,十二岁拿过全国青少年绘画奖,大学时还拿到了苏黎世艺术学院的交换名额。
可养父母怕我出了国就不回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逼我放弃。
后来,我又凭作品集通过了两家艺术中心的面试,但也被养父母搅黄了。
一次又一次,我的人生被困在海城。
所以在看到满眼都是我的靳承屹时,我才会那么用力地抓住。
这些天,我不是没想过去联系沈家。
可豪门的人,不是普通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我收起思绪,开始接待VIP客人。
傍晚,我接了个大单。
客户要一只稀有鳄鱼皮手包,要求立刻送到PUB会所顶层包厢。
我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富家少爷哄女伴高兴,随手刷个包,比普通人买杯奶茶还轻松。
我和同事林晓拿着包装好的礼盒,去了会所。
包厢门一推开,热闹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酒气浮动。
偌大的空间里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衣香鬓影,笑声混着音乐声,奢靡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一眼就看见了主位上的靳承屹。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身边一群人围着他敬酒,说话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奉承。
靳承屹看到我时,似乎怔了下。
我扯了扯唇,率先收回目光,将包送给下单的客户。
等待客户验包间隙,身侧的林晓感叹。
“人和人的命还真是不一样,意浓,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比那些千金小姐还好,怎么就想不开早早结了婚呢?”
“听我一句劝,钱财才是女人的补品,你条件这么好,离婚后找个有钱的,不会比现在的差。”
我知道林晓没有恶意。
只是接触上层圈子,看多了纸醉金迷,难免会有这种现实的感慨。
换做从前,我会认真礼貌地反驳。
我会夸靳承屹长得好,夸他踏实,夸他对我温柔。
会说我们现在只是暂时苦一点,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因为我从小在缺爱的环境里长大。
别人给我一点好,我就恨不得捧出整颗心去珍惜。
可现在,我只是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嗯,你说的对。”
可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脆响。
主位上,靳承屹手中的酒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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