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苏蔓出差第三天,家里就我一人。门铃响了三次,最后一次,门外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傅深,是我,先别告诉蔓姐。”
猫眼里,叶青禾浑身湿透,怀里却死死护着一个牛皮纸袋。她是苏蔓最要好的同事,也是我家饭桌上最常见的客人。可偏偏挑我独处、深夜冒雨前来,这话又说得暧昧,我手搭在门把上,愣是犹豫了好几秒。
门还是开了。她站在昏黄楼道灯下,米白毛衣湿得贴在身上,裤脚滴着水。她说手机没电,打不到车,是走来的。进屋后,她红着耳朵问了句:“方便让我洗个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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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递了毛巾,她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着,我站在客厅,忽然觉得这九十平的家,头一回显得局促。她出来后,穿着我妻子买的家居服,踩着苏蔓备的浅蓝拖鞋,竟挽起袖子给我煮了碗番茄鸡蛋面。那碗面热气腾腾,她把自己那碗拨得很少,把大的推给我,忽然问:“我做的和蔓姐做的,哪个好吃?”
我含糊过去。可后来她说了实话——U盘在包里放了好几天,她不是非送不可,是想见我。她婚姻早空了,丈夫连家都不回。她说:“我只是想知道,除了蔓姐,还有没有人会在意我吃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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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扎心,但不能成为越界的理由。我蹲下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然后告诉她:“以后少来吧。”她走时,撑开苏蔓让我转交的伞,消失在雨里。
我以为不说就没事。可苏蔓回来那天,从浴室捡起一根长发,又翻出那根浅蓝发圈,平静地问我:“那天她在咱家洗澡了,对吧?”原来叶青禾什么都跟她说了。苏蔓说:“我不怕你们做了什么,怕的是你们心里给对方留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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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婚姻这道门,光锁不行,心也得守着。后来叶青禾申请调去了雁川,走前我们仨吃了顿饭。她坦白,那晚鞋带是她故意打成死结,就想看看我愿不愿意蹲下来。苏蔓只说了一句:“你值得被人等,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那年秋天,苏蔓怀孕了。她买了只掌心大的婴儿袜放进我抽屉,红着眼笑:“你要当爸爸了。”我们谁也没再提那个雨夜,可都记着——人不是从不动摇才值得信任,而是动摇之后,还愿意把脚收回来,站回该站的位置。
有些门关上了,就别再回头去试锁。日子,是留给屋里那个还在等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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