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81年10月18日晚，北京工人体育场，七万观众。
第28分钟，裁判的手坚定地指向点球点，整座球场瞬间鸦雀无声——只要科威特人罚进这球，比分就回到同一起跑线。助跑，起脚，李富胜一个侧扑，把皮球死死压在怀里！那一声呐喊，后来被一代中国球迷记了四十多年。
这是第十二届世界杯亚太区决赛圈，中国队主场迎战科威特。对手是1980年亚洲杯新科冠军，此前两队三次交手，中国队两负一平未尝胜绩；而本届预选赛此前一场客场比赛，中国队刚刚0比1输给新西兰，出线形势岌岌可危。还有个如今听来像段子的细节：科威特队来华时，随行行李里装着整箱金条——那年头外汇管制，他们要用黄金在北京购买物资。
但那个夜晚，属于苏永舜的球队。
第24分钟，刘利福左路突破传中，容志行中路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科威特门将扑到了球，人却已经摔进门线之内。慢镜头里看得更清楚：容志行头上还缠着纱布——那是客战新西兰时留下的伤口。带着伤，顶着亚洲冠军，先进球。
两分钟后，就有了开头那记扑点。很少有人知道，这位门神最初根本不守门：1970年他参军入伍，部队比赛缺守门员，连长看中他反应快、胆子大，硬把这位前锋改成了门将；1977年美国宇宙队访华，面对贝利的射门他屡屡神扑，赛后球王特意拍着他的肩膀说："Good goalkeeper！"
那晚扑点前，李富胜赌了一把——赛前研究过科威特点球手的习惯，他判断对方向，把球压在了怀里。"我当时就想，一定要扑出去。"他后来回忆。这个扑救被中央电视台反复播放，成了那个年代中国体育的标志性画面之一。
逃过一劫的中国队士气大振。第34分钟，绰号"泥鳅"的古广明右路反越位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左脚怒射，皮球擦着横梁弹入网窝。下半场第59分钟，沈祥福在禁区内用后脑勺把球一蹭，皮球再次入网——连后脑勺都能进球，这就是那晚的中国队。3比0，干净利落，横扫亚洲冠军。
终场哨响，看台成了欢乐的海洋，球迷久久不散，齐声高呼"振兴中华"，许多人泪流满面。那个夜晚，收音机前的课堂暂停了讲课，工厂车间竖起了耳朵。
赛后，多个城市的群众自发结队游行庆祝。三个月前，中国女排刚在日本捧起世界杯，整个国家正渴望用每一场胜利证明自己——男足这一战，正踩在时代的节拍上。
记者金焱后来回忆："开场不久中国队就取得领先，容志行头球顶入，当时他头上还裹着纱布。但仅过了两分多钟科威特队就得到点球，不过科威特人射出的点球被李富胜紧紧压在怀里。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扑救。"
那支踢"小快灵"的国足——容志行、古广明、沈祥福、左树声，被很多人认为是历史上技术含量最高的一届中国队。后来的结局球迷都知道：那届预选赛，中国队一路苦战，最终倒在附加赛，与西班牙世界杯擦肩而过。
但至少在1981年10月18日那个晚上，工体现场和收音机前的亿万中国人相信：中国足球，真的可以冲出亚洲。
四十多年过去，中国男足再没有哪场胜利，能让一座城市连夜上街。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为国足呐喊，是哪一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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