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战争：小个子搅动整个欧洲15年，一场战争改写了人类近代史

提起拿破仑，很多人只知道滑铁卢的惨败，知道他是一位传奇皇帝，却未必明白，拿破仑战争不是一两场战斗，而是一场持续15年、几乎把所有欧洲大国全部卷入的超级混战。

从1803年到1815年，战火西起大西洋，东到俄罗斯荒原，北抵波罗的海，南达地中海。一个出身科西嘉小岛、曾经被法国人当成“外来者”的小个子，凭着超凡的军事天赋，一次次击溃欧洲列强组成的反法同盟，把旧的封建秩序搅得天翻地覆。

有人说，如果没有拿破仑战争，今天的欧洲版图、法律制度、军事规则，都会是另一副模样。读懂这场宏大的战争史诗，也就看懂了近代世界大国博弈最残酷的真相。

一切的缘起，要从轰轰烈烈的法国大革命说起。

1789年，法国巴黎爆发革命，老百姓推翻了统治法国几百年的波旁王朝，国王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革命喊出的“自由、平等、博爱”，像一道惊雷，吓坏了欧洲大大小小的国王、公爵、贵族。

要知道，那时候整个欧洲是封建贵族的天下：王位世袭，贵族生来高人一等，农奴世代依附领主。法国的革命等于告诉所有人：王权不是神给的，贵族特权也不是天经地义。

一旦这个思想传开，各国君主的江山都坐不稳了。于是，英国、奥地利、普鲁士、俄国等老牌强国，一拍即合，组建反法同盟，打算联合出兵，把革命扼杀在摇篮里，把旧秩序重新扶上台。

乱世出英雄，就在法国内忧外患，随时可能亡国的时候，拿破仑·波拿巴登场了。

拿破仑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科西嘉岛是法国刚刚才吞并的领土。少年时代的他，甚至还幻想过家乡独立。军校毕业后，他从一名普通炮兵军官做起，靠着出神入化的战术，在一次次平叛和对外作战里崭露头角。

1799年，拿破仑发动雾月政变，登上权力顶峰，成为法兰西第一执政。1804年，他干脆加冕称帝，建立法兰西第一帝国。很多贵族嗤之以鼻：一个“暴发户”也配当皇帝？

他们想不到，这个皇帝会让整个欧洲颤抖。

严格来说，拿破仑战争从1803年英法宣战算起。在此之前的战斗，属于法国大革命战争，而之后长达15年的系列大战，才是狭义上的拿破仑战争。

当时欧洲军队的打法非常死板：两军拉开长长的阵线，排着整齐的队列，面对面互相开枪，拼的是兵力和装备。贵族将军打仗更像一场体面的游戏，输赢有限，很少赶尽杀绝。

拿破仑彻底推翻了这套玩法。

他提倡集中优势兵力、快速机动、迂回包抄、抓住弱点狠狠打击。他组建大规模的军团，部队可以分开行军、快速汇合；他重视炮兵，把火炮集中起来形成突击力量；他不再打只为占领一小块土地的拉锯战，目标是歼灭敌人的主力。

更关键的是，法国实行全民征兵制。过去只有贵族和雇佣兵当兵，现在普通国民为了保卫革命成果走上战场，法军士气远高于别国。

很快，第三次反法同盟来了。1805年，奥地利、俄国、英国联手，数十万大军压向法国。著名的奥斯特里茨战役爆发，也就是历史书上大名鼎鼎的三皇会战。

奥地利皇帝、俄国沙皇亲自上阵，联军兵力多于法军。拿破仑故意示弱，让出一块高地，引诱敌军主动进攻。等到联军阵型拉开、出现缺口，法军突然发动猛攻，把敌军分割成几段，逐个消灭。

一仗打完，俄奥联军死伤三万多人，法军损失不到一万。奥地利被迫求和，存在八百多年的神圣罗马帝国就此解体。

消息传遍欧洲，各国君主大为震动。普鲁士坐不住了，1806年，普鲁士加入反法阵营。在耶拿战役里，拿破仑只用几天时间，就击溃了曾经号称欧洲最强陆军的普鲁士，普鲁士首都柏林直接沦陷。

短短几年，拿破仑打赢第三、第四次反法同盟。西欧大片土地落入法国掌控，拿破仑把自己的兄弟、亲信派去当意大利、莱茵地区、华沙大公国的国王，整个欧洲大陆，几乎只剩下俄国还能和法国掰手腕。

拿破仑走到了人生的顶点，可巅峰之后，往往就是下坡路，他接连做出两个致命的决定。

第一个决定，大陆封锁政策。

英国是岛国，海军天下第一，拿破仑没有办法渡过英吉利海峡攻打英国本土。他想出一招：命令所有欧洲大陆国家，不许和英国做生意。没有欧洲市场，英国商品卖不出去，经济崩溃，自然就会投降。

想法很完美，现实很骨感。

英国有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美洲、印度、澳洲都有贸易渠道，根本不怕封锁。反倒是欧洲大陆，很多国家一直靠和英国通商过日子，封锁之后物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西班牙、葡萄牙等国暗地里偷偷和英国贸易，反抗法国的统治。拿破仑为了强制执行封锁，派兵入侵伊比利亚半岛，陷入漫长、消耗巨大的半岛战争，数十万法军深陷泥潭。

第二个决定，远征俄国，这是拿破仑最大的一步昏棋。

俄国表面答应封锁英国，实际上阳奉阴违。拿破仑认为，只要打垮俄国，整个欧洲大陆就再没有反对力量，大陆封锁就能成功。1812年，他集结起一支空前庞大的远征军，号称60万人，浩浩荡荡向俄国进发。

战争初期法军势如破竹，俄军节节败退。但是俄军统帅库图佐夫有一套非常狠的战术：坚壁清野。一边撤退，一边烧掉村庄、粮仓，不给法军留下任何粮食补给。

拿破仑一路打到莫斯科，等来的不是投降，而是一场大火。俄国人自己点燃了首都，留给拿破仑一座断粮、断燃料的空城。

秋天过去，俄罗斯可怕的寒冬来了。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没有粮草，没有住房，漫长的补给线不断被俄军骑兵骚扰袭击。拿破仑只能下令撤退。

撤退之路，变成了地狱。大雪、饥饿、冻伤、俄军不断伏击，曾经所向披靡的大军土崩瓦解。出发时60万大军，最后活着回到法国的，只剩两三万人。

法兰西帝国赖以称霸的精锐主力，就这样葬送在俄罗斯的雪原上。

全世界都看到：拿破仑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俄国、英国、普鲁士、奥地利马上组建第六次反法同盟，百万联军向法国压来。

拿破仑紧急征召新兵，很多都是没经过训练的少年。他虽然打出几场漂亮的以少胜多，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人。1814年，巴黎失守，拿破仑被迫退位，被流放到地中海的厄尔巴岛。

所有人以为故事到此结束，没想到传奇还有续章。

1815年2月，拿破仑带着几百名卫兵，偷偷离开厄尔巴岛，回到法国。前来抓捕他的法军士兵，一见到拿破仑，纷纷放下武器，高呼“皇帝万岁”。沿途百姓热烈欢迎，二十多天，拿破仑兵不血刃重返巴黎，再次登基，史称百日王朝。

欧洲列强大惊失色，立刻组建第七次反法同盟，调派大军，打算这一次彻底消灭拿破仑。

决战地点，选在比利时的滑铁卢。

滑铁卢战役，充满了一连串的遗憾。开战前一夜下起大雨，土地泥泞，法军大炮移动缓慢；拿破仑派出的元帅格鲁希，没能及时赶来支援；威灵顿率领的英军顽强死守，布吕歇尔的普鲁士援军先一步赶到战场。

一系列偶然叠加在一起，法军全线崩溃。滑铁卢，从此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这一回，拿破仑再也没有翻盘机会。他被流放到遥远的南大西洋圣赫勒拿岛，四面茫茫大海，永远不可能逃回欧洲。1821年，52岁的拿破仑在孤岛去世。

轰轰烈烈的拿破仑战争终于落幕，但是它留下的遗产，影响直到今天。

首先，《拿破仑法典》传遍欧洲。拿破仑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推行这部民法典：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废除贵族世袭特权，保护私有财产。哪怕拿破仑帝国灭亡，这部法典也没有被废除，成为后来欧洲很多国家立法的蓝本。

其次，民族主义在欧洲觉醒。过去老百姓只忠于自己的领主，战争是贵族之间的游戏。拿破仑战争让人们意识到自己是某个国家的国民，为国家而战。民族国家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军事上，拿破仑开创的大规模集团军、快速机动、集中炮兵的战术，彻底改变了战争形态，后世全世界的军校，直到今天还在研究他的战例。

当然，战争的代价无比沉重。十几年战火，欧洲数百万人丧生，无数城市被摧毁，生灵涂炭。

很多人喜欢争论：拿破仑到底是英雄，还是野心家？

他出身平凡，打破贵族垄断，把平等思想播撒到欧洲；可他也发动侵略战争，奴役被征服地区的人民，给无数家庭带来灾难。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拿破仑不是完美的圣人，也不是纯粹的恶魔。他是一个天才，一个被时代推上顶峰，又被时代无情抛下的人物。

拿破仑战争结束后，欧洲列强召开维也纳会议，试图恢复战前的封建秩序。可是，自由平等的种子一旦落地，就再也拔不掉了。几十年后，欧洲各地民族独立、民主革命风起云涌，旧的封建体系一步步崩塌。

可以说，拿破仑输掉了战争，却赢下了思想。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当年硝烟弥漫的战场早已青草遍地，但是那个小个子皇帝掀起的巨大浪潮，实实在在推动了整个世界从古老的封建时代，一步步走向近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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