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秋家宴上，爸妈又没想起我花生过敏，塞给我的月饼全是五仁馅的。
看着满桌月饼都是养妹林舒月喜欢的，我心底忍不住泛起了酸涩。
独自在阳台吹风时，我收到五岁女儿发来的消息。
“妈妈，你别难过啦，果果去楼下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豆沙月饼咯!”
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可也是这晚果果不见了!
我在爸妈的指责和丈夫的埋怨下冒着大雨找了三天三夜，翻遍了整座城市，才在警方的帮助下找到果果。
可她睁开眼看见我扑过来时，却尖叫着躲进林舒月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喊妈妈。
医生说是应激性记忆错乱，想恢复只能慢慢来，不能让孩子再经受刺激。
爸妈提议往后先让林舒月给果果当妈妈，丈夫周裴砚也劝道。
“时薇，我觉得爸妈说得在理，往后只能辛苦舒月先帮你尽妈妈的责任了，等果果日后恢复记忆就好了。”
我别无他法，只能强颜欢笑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直到这天我提前回家时，意外听见女儿一脸天真地道。
“爸爸，那个老女人已经成功被我骗过去了。”
“是不是只要我一直装下去，小姨就能永远给我当妈妈了呀?”
我僵在门口，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可果果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我心里!
用尖锐的刺痛，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周裴砚低笑了一声。
“嗯，果果真聪明!”
林舒月也笑着将果搂进怀里。
“果果，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小姨给你当妈妈呀?”
果果得意地掰着手指头数。
“因为爸爸喜欢小姨呀!姥姥姥爷也全都更喜欢小姨!”
“所以果果也要和大家一样，更喜欢小姨!”
“幸亏爸爸和小姨给我想了这个装病的好办法，不然我还得不情不愿地叫那个老女人妈妈呢。”
周裴砚伸手拍了下果果的脑袋，严肃道：
“果果，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妈，你不能叫她老女人，这很没礼貌。”
我妈端着果盘出来，笑着接话。
“果果还小呢，以后慢慢学嘛，你小姨她呀，之前就一直念叨着要是果果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这下好了，大家都如愿了。”
一家人的笑声挤满整间屋子暖融融的，只有我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这时我看见我爸皱着眉从书房出来，心底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分侥幸。
我多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
可他开口说的话却是：
“果果以后在你妈妈面前要注意，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要是让她知道是我们这几个大人串通起来教你装失忆的话，以她的性子，这个家肯定要被闹个天翻地覆。”
果果仰起脸不满地撇了撇嘴。
“姥爷你说错了!她才不是我妈妈呢!以后小姨才是我妈妈!”
我攥紧手心苦笑，把翻涌到喉头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这才推开门。
屋内的欢笑声瞬间安静下来，几人神色各异，细看之下眼底都藏着一丝心虚。
周裴砚反应最快，他像以往那般温柔地走向我。
“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外面雨还下着吧?你也不打个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试探，我笑了笑，也像没事人一样开口。
“刚回来。”
闻言，他们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妈看了我一眼，说了句。
“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难道回自己家，也要敲门吗?
可终究我还是咽下了喉咙间的酸涩。
他们也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我妈进了厨房，我爸回了书房，果果瞪了我一眼，拉着林舒月去搭积木。
周裴砚看了看我身上的湿衣服，催促道：
“时薇，赶紧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
“我先去陪陪舒月和果果，果果这丫头这两天精力太旺盛了，舒月一个人应付不来。”
指甲掐进掌心，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吸了吸鼻子，拦在他面前。
我想给彼此，也给我们这个家，最后一次机会。
“我今天托朋友约到了著名的儿童心理专家，她对果果目前这种创伤后记忆错位的情况很有经验。”
“我们带果果去看看吧，早点干预，说不定恢复得快些。”
看着周裴砚，我的心底不自觉生出了丝卑微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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