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聊俄罗斯制造业是个挺拧巴的事。你光看官方数据,2025年制造业GDP还创了历史新高,6137亿卢布。普京在工业展上看着新飞机,说“不仅不逊色,某些方面还超过西方”。听起来挺提气是吧?
但你要是把镜头拉近点,画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俄罗斯工业企业家联盟今年5月问了一堆企业一个问题:你们能找到进口设备的国产替代品吗?结果44.7%的企业说“机械和设备”这块国产替代严重不够,还有7.1%的企业说这问题“极其迫切”——翻译过来就是,没这东西厂子转不动了。你想想,一个国家的工业体系,将近一半的企业连设备都换不了,这叫什么制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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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魔幻的是,喊着“进口替代”喊了好几年,结果进口比重反而在涨。联盟主席绍欣自己都承认:“尽管进口替代政策取得了一定成效,但近期进口产品的比重却开始上升”。机械和设备市场上,40.3%的供应来自“友好国家”进口。什么叫友好国家?主要就是中国。俄罗斯市场上金属加工机床,中国占比已经干到75%到80%。前端装载机?95%到99%。
说白了,替代来替代去,就是把欧洲货换成了中国货。
那俄罗斯自己的工厂在干什么?
军工厂在加班加点。2025年军工车辆生产涨了32%,军用品金属涨了18%。但民用这块呢?民用车产量跌了23.1%。注意,这是全年数据,不是某个月抽风。到了10月份,单月暴跌38.4%。拖拉机、推土机、客运火车车厢、电梯、汽车——全线崩。你猜俄罗斯老百姓买的车是谁造的?2026年上半年,俄罗斯“国产车”销量涨了29.3%,市场份额冲到63.4%。听着挺牛。但你再想想,这些“国产车”里有多少是贴着俄罗斯牌子的中国车?拉达的某些车型,拆开看零件来源,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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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这事更是个笑话。SSJ-100,俄罗斯的“国产支线客机”,2018年就说要搞进口替代版,原计划2023年量产,后来推到2026年。现在2026年已经过半了,工贸部长说认证要拖到“2026年底到2027年初”。为什么?因为这飞机原来70%的零件是进口的。你把西方的零件拔了,换自己的,发现装不上去。不是不想飞,是真飞不起来。
还有个数字特别扎眼。俄罗斯企业亏损在2025年创了纪录,1到11月亏了7.5万亿卢布,亏损企业占比28.8%,疫情以来最高。钱亏在哪?炼油、冶金、煤炭——这些恰恰是制造业的底子。官方说“结构性调整”,翻译成白话就是:能赚钱的民用厂在死,靠预算养活的军工厂在活。
那问题来了。一个国家的制造业,如果只有军工厂和组装厂,算制造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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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工贸部长阿利哈诺夫自己说了实话。他说工业面临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反制裁带来的“红利”用完了,外国公司撤走留下的市场空白填得差不多了;第二,军工这个引擎“接近最大产能”,拉不动了。他还说制造业缺200万人。人都去哪了?去军工厂了,或者上战场了。
PMI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12月,俄罗斯制造业PMI跌到48.1,连续第七个月低于50的荣枯线,产出下滑速度是2022年3月以来最快的。新订单在跌,就业在跌,企业信心跌到2022年5月以来最低。
所以你问我俄罗斯制造业到底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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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拉垮”,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军工在膨胀,民用在萎缩,整个体系靠国家预算吊着命。预算里国防花了1720亿美元,经济只分到561亿,而这561亿里还有一半到七成实际上流向了军工。这不是制造业,这是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在吞噬民用工业的养分。
等军工订单也到顶了,等预算也撑不住了,剩下什么?剩下一个只会造炮弹、不会造拖拉机的工业体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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