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说为了儿子想复婚，我问她离婚时欠我的35万准备怎么还

前妻说为了儿子想复婚，我问她离婚时欠我的35万准备怎么还

苏丽打来电话那天，成都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我坐在客厅里看女儿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苏丽。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头搁在接听键上，没按下去。女儿抬头问我：“爸，谁啊？”我说“没谁，推销的”。然后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按下了接听。

“建国，”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柔软，“你最近……还好吗？”

阳台外面的雨哗哗地下着，打在雨棚上噼里啪啦响。我看着楼下的街道，积水映着路灯的光，黄晃晃的一片。我说：“有事吗？”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是关于小宇的。”

小宇。我儿子，今年十岁。三年前我和苏丽离婚的时候，小宇才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离婚后，他跟着我过。苏丽去了南方，说是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每次回来，她会给小宇带点零食和玩具，待一两天就走。小宇想她，有时候晚上做梦喊妈妈，我听着心里跟刀绞似的。可我知道，苏丽那个人，留不住。

“小宇怎么了？”我问。

“他挺好的，我前两天跟他视频了，长高了，也胖了些。”苏丽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建国，我想回成都。我想跟你们一起生活。小宇需要妈妈。他大了，有些事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我回来，咱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你说呢？”

我握着手机，靠在阳台栏杆上。雨丝被风斜着吹过来，落在脸上，凉凉的。我没有立刻回答。有些话，她说得轻巧，可在我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苏丽，”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说你想回来，想复婚。那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离婚的时候，你欠我三十五万。你准备怎么还？”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杂音。雨打在雨棚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建国，你怎么突然提这个……”她的声音变了，没了刚才那种柔软，“咱们都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

“一家人？”我打断她，“苏丽，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带走了，连带我爸妈放在咱们这儿的养老钱，一共三十五万。你说是借，你说你拿去投资，很快就能翻倍还给我。结果呢？你去了南方，钱没了，人也联系不上。后来我托人查了，你那笔钱根本就没投什么资，全填了你那个赌窝。苏丽，你拿我爸妈的养老钱去赌的时候，想过咱们是一家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她没有说话，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在翻涌。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响了，这回带着哭腔：“建国，那件事是我错了。可咱们有小宇啊。小宇不能没有妈妈。你就不能看在小宇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吗？我回来，我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了。那笔钱……那笔钱咱们以后慢慢说，行不行？”

我闭上眼睛。雨声、风声、她的哭声混在一起，灌进耳朵里。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又要用儿子来绑我了。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是这样，离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她想回来，还是这样。

“苏丽，”我说，“小宇需要妈妈，这个我不拦着。你想回来看他，随时可以。可复婚这件事，你把那三十五万的事说清楚再说。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松口。”

“赵建国！”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是你亲儿子！你为了三十五万，连儿子的妈都不要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雨从阳台外飘进来，打湿了我的袖子。我说：“苏丽，是你为了三十五万，把儿子的妈当没了。三年了，你回来看过他几次？你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你现在跟我说为了儿子，你自己信吗？”

她在那头哭出了声，哭得很响，像是要把什么翻出来给我看。可我知道，那哭声里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装的。我太了解她了。她每次遇到搞不定的事，就哭。哭完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你好好想想。”我说，“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然后我挂了。

我站在阳台上，雨慢慢小了。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一团的光。我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回到屋里，女儿已经写完作业了，正收拾书包。她看了我一眼，问：“爸，你脸色不好，咋了？”

我说“没事，工作上的事”。她说“哦”，背着书包回自己房间了。

女儿是我和苏丽离婚后最大的慰藉。她比小宇大三岁，今年十三，已经上初中了。她懂事得早，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她妈。可我知道，她心里有数。有一次我帮她收拾书包，翻到一张作文纸，题目是《我的妈妈》。她写了半页纸，最后一段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可能不知道我和弟弟很想她。可我和弟弟有爸爸就够了，爸爸每天给我们做饭，送我们上学，陪我们写作业。我觉得爸爸很辛苦，我长大了要对他好。”

我把那张作文纸折好，放回书包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苏丽的事。可小宇不一样，他小，他还不懂事，他想妈妈。有时候他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妈妈在外面挣钱，挣够了就回来”。他信了，每次都信。

可我知道，苏丽不会回来了。她那个人，心野了，收不回来了。她在外面过惯了那种日子——今天赌赢了，明天输光了，后天再想办法借。她过不惯我这种日子——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给两个孩子做早饭，七点送他们上学，八点去公司上班，下午六点回来做饭，晚上辅导作业，十点等他们睡了才能歇口气。我这种日子，她一天都撑不住。

可她说她想回来。她说为了小宇。我信她个鬼。

第二天上班，我一整天心不在焉。我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对着电脑屏幕排车排路线，可脑子里全是苏丽那通电话。同事老刘坐我旁边，看我脸色不对，问“咋了”。我说“没事”。他说“你这个人，一辈子把事藏在心里，迟早憋出病来”。我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老家的爸妈打了个电话。我妈接的，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吃了”。她又问“小宇乖不乖”，我说“乖”。她沉默了一下，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事，就是问问你们身体好不好”。她说“好着呢，你别操心我们”。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那三十五万里，有二十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他们攒了一辈子，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当年苏丽说拿去投资，我信了她，把钱给了她。后来钱没了，我不敢跟爸妈说，自己慢慢攒了三年，攒了十万，还给他们。可还差二十万。爸妈从来没催过我，可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数。他们不说，是因为心疼我。

下午下班，我去接小宇。他在学校门口等我，背着书包，手里举着一根烤肠，看见我就跑过来，把烤肠递到我嘴边，说“爸你吃”。我咬了一口，说“你吃吧”。他缩回手，自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宇忽然问我：“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握着他的手，觉得那只小手软乎乎的，热乎乎的。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小宇，妈妈在外面工作，很忙。等她不忙了，就会回来看你。”

小宇歪着头想了想，说：“那她能不能回来跟咱们一起住？我想让她跟咱们一起住。别人的妈妈都跟爸爸一起住。”

我的鼻子一酸。我把他抱起来，让他趴在我肩膀上。他的小胳膊搂着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我说：“小宇，有些事，爸爸说了不算。等妈妈回来，你自己问她，好不好？”

他说“好”，然后就不问了。他趴在我肩膀上，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可我记得。我记得他问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亮亮的东西。那是一种盼头。我小时候也盼过，盼我爸从外面打工回来，盼我妈从地里回来。那种盼头，攒在心里，攒多了就变成失望。我不想让小宇也攒那种失望。

晚上把小宇哄睡了以后，我坐在客厅里抽烟。女儿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说“爸，你又抽烟”。我说“马上灭”。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爸，妈是不是要回来了？”

我愣住了。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她听见我打电话了。她低着头，抠着手指头，说：“爸，我不想让她回来。”

“为什么？”

“她回来，你就不高兴。”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你每次接完她的电话都不高兴。我不喜欢你不高兴。”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十三岁的丫头，比我还要明白。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大人的事，你不用管。你好好念书就行。”

她说“哦”，然后站起来，走到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爸，你别跟她复婚。”

我没说话。她关上门，回房间了。

我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一道道往下淌。我看着那些水痕，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问题——苏丽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是为了小宇？可能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她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我托人打听过，她在南方那边欠了一屁股债，赌场的人追着她要钱，她住的地方都换了好几个了。她回来，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而我和小宇，是她最后的退路。

退路。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退路。

我灭了最后一根烟，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离婚协议、欠条，和一些转账记录。那张欠条是苏丽亲笔写的，白纸黑字——“今欠赵建国人民币三十五万元整，一年内归还。”落款是她的名字和日期。字迹潦草，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把那张欠条抽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我把它折好，揣进口袋里。

第二天是周六。苏丽又打电话来了，说想见一面，当面谈谈。我说“行”，约在小区楼下那家茶馆。

她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瘦了很多，脸黄黄的，眼角有了细纹，头发染成了一种不太自然的红棕色，发根处冒出一截黑。她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款式不错，可料子一般，袖口有些起球。她坐下来，要了一杯柠檬水，两只手捧着杯子，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说：“你瘦了。”

我说“嗯，忙”。然后我们都没说话。茶馆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对下棋的老头，棋子落在木盘上啪嗒啪嗒响。窗外那棵黄桷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没粘。她低着头说：“建国，这里是五万。我先还你五万。剩下的，我回来以后慢慢还。我找份工作，每个月工资分你一半。那三十五万，我认，我一分不少还你。”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我问她：“你哪来的五万？”

她咬了咬嘴唇，说：“借的。跟一个朋友借的。”

“哪个朋友？”

她沉默了一下，说：“一个男的。在南方认识的。他知道我的情况，愿意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没有躲闪，可目光里有一种慌乱。那种慌乱我太熟悉了。她撒谎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你，可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我说：“苏丽，你跟我说实话。这钱是不是又跟赌有关？”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浮浮沉沉。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眶红了，说：“建国，我这次是真的想回来。我在外面过不下去了。那些追债的天天堵我，我连门都不敢出。我回来，就是想找个地方安生。小宇需要我，你也需要我。你就不能……就不能再信我一次？”

她哭了。眼泪从她黄黄的脸颊上淌下来，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的手伸过来，想抓我的手。我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苏丽，”我说，“三年前你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出去闯一闯，挣了钱就回来。你说小宇需要更好的生活，你说你不会让我失望。我信了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你，连我爸妈的养老钱都填进去了。结果呢？你一去三年，钱没了，人也不回来。现在你又说你过不下去了，又说小宇需要你。苏丽，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做饭辅导作业，累得跟狗一样。我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乱花一分钱。我爸妈的养老钱，我攒了三年才还了十万，还欠着二十万。你知不知道那二十万，他们攒了一辈子？”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下棋的老头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下棋。

“我知道错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建国，你就当是为了小宇……你忍心让他没有妈妈吗？”

我看着她。她的手指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有几个指甲油已经掉了，露出底下发黄的甲面。我记得她以前不涂指甲油的。她以前也不穿这种起球的大衣。她以前是那个在小饭馆端盘子的苏丽，围着围裙，头发用夹子别着，看见我进来就笑，说“你来了”。她那时候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弯弯的，牙齿白白的。

可现在，她变了。她变得我不认识了。

“苏丽，”我说，“小宇有妈妈。他妈妈在外面工作，很忙，回来看他的次数少。可他有妈妈。我不会拦着你回来看他。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不拦。可复婚这件事，我不答应。”

她的哭声停了。她放下手，泪痕挂在脸上，眼神慢慢变了。那种柔软、委屈、可怜的神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底下露出来的是一种冷，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带着狠劲的冷。她盯着我，嘴角往下撇了撇。

“赵建国，你就是记恨那三十五万。你这个人一辈子就这点出息，心里只有钱。你为了三十五万，连自己儿子的妈都不要。你配当爹吗？”

我的胸口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可我忍住了。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欠条，展开，放在桌上。欠条已经皱了，可上面的字迹还清清楚楚。我把它推到苏丽面前。

“苏丽，这上面写的是三十五万。你说你认，一分不少还。行，我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复婚的事。还清之前，你来看小宇，我不拦。可你别拿复婚当筹码。我不吃这一套。”

她看着那张欠条，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响声。她把那个信封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她盯着我，眼睛红红的，可没有泪了。

“赵建国，你会后悔的。”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她走出茶馆的时候，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像一串急促的鼓点。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棵黄桷树后面。桌上的柠檬水还搁着，她那杯没喝几口，杯子外壁凝着一层水珠，慢慢地往下淌。

我把欠条折好，揣回口袋里。然后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又苦又涩。我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黄桷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地摇，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那天晚上回家，小宇已经睡了。女儿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没问。我坐到她旁边，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做游戏，罐头笑声一阵一阵的。我看不进去，可我没换台。我就那么坐着，让那些声音填满屋子。

女儿忽然靠过来，头搁在我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她说：“爸，你没答应她吧？”

我说：“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就那么靠着我。电视里还在嘻嘻哈哈，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我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她缩了缩身子，窝在我臂弯里，像一只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小宇的房门开了，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跑出来，揉着眼睛说“爸我要喝水”。我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咕咚咕咚喝完，看见姐姐靠在我身上，也爬上来，挤在我另一边。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电视里在放广告，声音变得很大。小宇把脸埋在我胸口，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

女儿还醒着。她忽然小声说：“爸，以后我长大了，挣了钱，我把那三十五万还给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摸了摸她的头，说：“不用。你好好念书就行。”

她说“哦”，然后也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她的呼吸也变轻了。

我坐在沙发上，左边靠着女儿，右边靠着儿子。电视里的广告结束了，换了一个电视剧。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一角，清冷冷的，照着阳台上的那盆绿萝。叶子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

我想起很多年前，苏丽刚生下小宇那会儿。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怀里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笑着跟我说“你看他长得多像你”。那时候她的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觉得日子再难也值得。可后来，那些日子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啃掉了。先是她的耐心，然后是她的心，最后是她整个人。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也许是第一次去赌场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赢钱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输光了不敢回家的时候。那条路，她走远了，远到回不来了。我想拉她，可她不肯伸手。

我低下头，看了看怀里这两个孩子。女儿睡得沉沉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小宇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梦里不知道在吃什么好东西。我伸手把他嘴角的口水擦掉，又帮女儿把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

然后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要给两个孩子做早饭，要送他们上学，要去上班。日子还得往前走，一步也不会停。有些账，慢慢算。有些路，慢慢走。至于苏丽，她欠我的那三十五万，我认。可她欠小宇的，欠女儿的，欠我爸妈的，欠这个家的，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还清。也许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中天。客厅里的电视还亮着，屏幕上无声地播着广告。我听着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