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区域的国际经贸格局,正迎来新的变化。美国方面近期持续关注拉美地区,对钱凯港这一中秘共建的重点项目提出不少质疑声音。有人炒作相关项目存在所谓主权隐患,尝试借助舆论与外交渠道,对这项跨国基建合作施加外部影响。
但外界的种种议论,并不能够掩盖项目的现实价值。钱凯港坐落于秘鲁利马以北约80公里处,是中秘经贸合作的重点基建项目。该港口由两国企业合资运营,一期投资额达到13亿美元,2024年11月正式开港。投入运营之后,港口业务规模稳步扩张。这条全新海运通道,能够将南美抵达中国的航运时间缩短至23天上下,显著降低跨境物流开支,为秘鲁对外商贸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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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批准了一项15亿美元的军售计划,用于扩建秘鲁卡亚俄海军基地,该基地距离钱凯港极近。美国南方司令部明确表示,钱凯港的深水泊位具备接纳解放军大型舰艇的能力。把商业港口定性为军事威胁,再用军事部署来“对冲”,这个操作链条自身就很说明问题。
但美国这套施压遇到了一个障碍:秘鲁需要的东西,它给不了。
看一下两国经贸往来的体量就知道了。中国是秘鲁首要的贸易伙伴,双边贸易规模常年维持在较高水平。对华出口在秘鲁外贸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铜、黄金、有色金属等资源产品是主要出口品类,也是该国经济重要支柱。大约三分之一的秘鲁出口商品流向中国,这样稳固的经贸联系,短时间内很难被其他国家所替代。
美国提供的是什么?或许是一笔15亿美元的海军基地现代化改造合同,加上要求秘鲁购买二十四架F-16战斗机的35亿美元军售。而这笔F-16军售在秘鲁国内引发了广泛批评,“比起购买战斗机,这笔钱难道没有其他更重要的用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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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部分官员的激进表态,更加剧了当地的负面感受,美国大使纳瓦罗公开威胁称,如果秘鲁政府与美国谈判时“缺乏诚意”并损害美国利益,他“必将动用一切可用手段”予以回应。一个驻外大使公开威胁驻在国政府,这在外交实践中极为罕见。秘鲁政治和技术官僚高层对特朗普政府“指手画脚、干涉其商业关系管理的方式”感到不满。
对此,秘鲁新总统藤森庆子是什么立场呢?
从政治光谱看,藤森庆子今年七月就职,是一位保守派政治人物,承诺加强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她任命的新外长埃斯帕曾在美国驻利马大使馆担任长达十五年的通讯主管,竞选期间对华立场强硬。从人事安排上看,这届政府“向华盛顿倾斜”的信号很明显。美国媒体也据此炒作秘鲁将“倒向华盛顿”。
但埃斯帕上任后的实际表态与此前判若两人。他证实秘鲁有意加入特朗普发起的“美洲之盾”区域安全倡议,表示要“深化与美国的卓越关系”。但同时补充说,秘鲁“将与中国保持充满活力的关系”,强调中国是该国“主要贸易伙伴和重要投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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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表态上的翻转说明一个事实:竞选语言和执政思路是两回事。竞选时可以对华强硬以争取选票,执政后必须面对秘鲁经济的现实,中国是秘鲁铜矿的最大买家,是秘鲁基础设施的主要投资者。秘鲁经济在过去十年里经历了九任总统、四次弹劾、反复爆发的大规模抗议,却保持了稳定的经济增长和低通胀,避免了困扰多个邻国的债务危机。这种韧性主要归功于独立的央行和经济政策的专业化,而中国对秘鲁矿产的持续需求是支撑这种韧性的外部条件之一。
秘鲁中国商会主席谭义勇的表态代表了秘鲁商界的普遍立场:地缘政治方面真的不应成为我们的问题,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需要的是投资,对我们来说,投资都是一样的。
从宏观视角看,美国在秘鲁的施压遭遇的阻力,根源在于特朗普政府对拉美政策的底层思路存在矛盾。美国把西半球视为“战略后院”,试图通过安全合作和军事存在来排斥其他大国与拉美国家的合作。但拉美国家已经不是冷战时期的拉美。秘鲁、巴西、智利这些国家的对外经济联系早已多元化,中国在拉美的基础设施投资和贸易往来是这些国家经济增长的实际支撑。美国用安全工具去解决经济竞争问题,工具和问题之间存在错位。
美国的施压面临的是一个更深层的困境。当美国要求秘鲁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时,秘鲁的比较对象不是“中国的好”和“美国的坏”,而是“中国给了什么”和“美国给了什么”。中国给了钱凯港、给了铜矿的买家、给了基础设施的投资者。美国给了F-16的报价单和海军基地的改造方案。秘鲁的决策者不是不知道美国的安全关切,但他们更清楚自己国家的经济命脉在哪里。这是美国在拉美对华竞争中反复遭遇的劣势,它能提供的安全,不是拉美国家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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