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发起关税战，越南成最大赢家？订单去了越南，钱回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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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6年上半年，越南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已经达到了大约1140亿美元，第一次超过了中国的顺差，越南也因此成为了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来源国。

这顶帽子戴在了经济体量只有墨西哥四分之一的国家头上，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白宫打关税战本来是想把制造业从中国逼出去，但是最先享受到好处的却是越南。但是这份红利要分开来看，订单确实落在了越南身上，而利润的大头则顺着零部件和中间品流回了中国的手中，越南赚的是加工组装的辛苦钱，真正闷声收钱的是它北方那条供应链。当年的日本也曾走过了类似的路，产能转移到了东南亚，而核心部件以及品牌利润都保留在了国内。至于这个价差还能不能继续吃下去了，美国自己都已经坐不住了。

第一，越南的顺差不是从美国身上赚来的，是从中国的份额里挪过来的。

美国联邦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美国从越南的进口额达到1230亿美元，同比增长40%，半年的量就超过了2023年全年1140亿美元的水平。同期美国从中国的进口额从1680亿美元降到1290亿美元，两边的曲线一升一降，正好对上。订单为什么会走，账面上写得清清楚楚。据台湾纺织业资讯平台援引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的测算，美国对华进口商品的实质关税税率去年6月为23.2%，远高于全球平均值7%，越南同期的实际关税税率只有6.5%，差距接近17个百分点。

对于跨国公司而言，这个差距可以弥补把最后一道工序搬到越南所产生的物流费用。家具公司TOV的采购单就是活样本，2024年它买来的沙发和床具中有六成来自中国，四成来自越南，而现在已经完全相反，六成产自越南，中国只占四分之一，原因很简单，越南进口的关税税率是25%，而中国进口则要翻一番。

越南美国商会会长吉林出来替越南说了一句话，越南对美国出口大约六成是机械、电子产品、家电，这些产业由三星电子、英特尔、鸿海这样的大企业控制，把衣服跨境运输过去换上标签，解释不了这么大的增量。

第二，顺差挂在越南账上，利润留在了中国。

美联储的报告给这场关税战算了一笔相反的账。报告显示，中企占越南对美出口的比例已经从2019年的11%升到25%，翻了一倍还不止。美国加关税的本意是让中国商品变贵，逼跨国企业把产业链搬走，搬是搬了一部分，可这些搬到越南的工厂，原材料、零部件、生产设备还是从中国进。

美国加税之后，产品最后加工的地方在中国，没有切断对中国的供应链依赖，反而把中国企业的工厂迁到越南去。有一组事实可以证明这种关系有多牢固，苹果、耐克这样的公司把组装环节搬到越南已经做了十年，三星电子、英特尔、鸿海在越南的工厂规模也在不断扩大，这些工厂所用的屏幕、电池、结构件和芯片模块，大部分还是从中国采购的。组装线可以搬走，但是供货的产业链却搬不走，越南对美国顺差中最大的一块电子订单，赚到手的是组装费，而上游的利润则留在了中国的工厂里。

这笔账要算得公正一些。越南并没有白忙活，中资、外资企业在越南设厂，给当地带来了就业、土地收入、基建订单和税收，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地落在越南人民手中的收益。但是把整个产业链的利润摊开来算的话，组装环节赚的是人工费，而研发、核心零部件、模具、设备等吃利润的环节仍然在中国。发展中国家指望搬几个厂房就能成为新的世界工厂，从来都不是这样子的。

第三，美国已经察觉不对，越南的好日子被盯上了。

过去几年美国挥关税大棒，对华直接进口是降下来了，可对越南、墨西哥这些国家的逆差大幅攀升，制造业回流的承诺迟迟没有兑现。

今年8月，美国政府发布了一份所谓的“转运骗局”报告，称中国利用了全球40多个国家和地区来躲避美国关税，并且高调启用人工智能边境系统，在货物到达港口之前就对货运轨迹、企业股权、工厂产能、港口X光影像等进行全链条比对，从而实现货物风险定级。

经济日报在8月22日的评论中把这套说法的漏洞都给揭出来了，这份报告本身也承认，正是由于美国的差别化关税政策造成了税率差异，才有了贸易转道的套利空间。美方把这份报告发布的时间点也说明了问题，一份新的贸易数据刚刚摆在桌子上，越南的名字就排在了最前面，白宫需要一个解释，也需要一个可以下手的目标。

这套审查一收紧，越南的处境就微妙起来。越南现在赚的钱，靠的就是别人关税高、自己关税低这个差，美国一旦把“第三国转运”的口径重新定义，这个差随时可能被抹平。美国海关已经在推进那套人工智能边境系统的落地，把原产地判定的证据从报关文件延伸到产能、股权和影像，越南那些只做最后一道工序的工厂，最容易在这一套比对里被挑出来。

白宫贸易顾问纳瓦罗早就抱怨过企业把快完工的产品送到第三国做最后加工，美国海关的黑名单和追溯征税也跟着上来了，越南被列入重点观察名单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回到最初那个问题，越南是不是这场关税战的最大赢家，答案是赢了，但赢的是一段租来的时间。它拿到了订单、就业和出口数据，代价是自己成了美国贸易逆差榜上的第一名，也在美国的审查名单上排到了前列。中国这头丢掉的本来就是该往外转的劳动密集型订单，零部件、设备和投资还在自己手里，真正被这场关税战改变的，是美国对越南的态度从默许转向盯防。越南眼下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