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爱他。
也知道我舍不得真的离开。
从前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
哪怕明明是他忘了纪念日,明明是他把我生日蛋糕让给林雅,明明是他深夜去接喝醉的林雅,把发烧的我留在家里。
我都会在凌晨给他发一句:你到家了吗?
他回一个“嗯”,我就能自己把所有委屈吞回去。
所以今天,他也笃定我会活着等他回家。
林雅忽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呀,念念没在群里说话了。”
周屿白抬眼。
“她撑不了多久。”
“等她想明白,就会给我打电话。”
“那药呢?”
林雅小心翼翼问。
周屿白看向旁边垃圾桶。
刚才那只外卖盒被他随手丢进去,压在一堆竹签和油纸下面。
“一颗药而已。”
他说。
“让她记住这个教训,比吃药有用。”
我站在垃圾桶旁,低头看那只盒子。
里面的救命药还好好躺着。
封条完整。
只要他现在回头。
只要他把药送回去,哪怕晚了,也至少能看见我最后一面。
可他没有。
林雅举起酒杯,笑得很轻。
“那我祝你们早点和好。”
周屿白碰了碰她的杯。
“不用急。”
“让她多怕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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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灯从傍晚亮到深夜。
我的身体还在玄关。
手机没电关机前,周屿白打来过一次电话。
那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大概终于想起我。
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没有再打第二遍。
只发来一条语音。
“许念,台阶我给过你了。”
“你要是继续装失联,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我飘在手机旁边,看着那条未读语音。
小熊钥匙扣挂在门边,毛绒耳朵垂下来,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那是我们之间的小物件。
他曾经说,回家看见它,就知道有人在等他。
现在它等到了我的死。
却等不到他回头。
凌晨一点,周屿白陪林雅去了江边。
林雅披着他的外套,站在风里缩了缩肩膀。
“屿白,你不回去真的没事吗?”
“她肯定在等你。”
周屿白点了根烟,又很快摁灭。
他以前答应过我戒烟。
因为我的过敏体质闻不得烟味。
现在他把烟丢进垃圾桶,只是因为林雅咳了一声。
“让她等。”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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