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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不出儿子,被前夫赶出来,嫁了坐牢男人,五个月后却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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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生不出儿子,前夫赵大强把我赶出门。

婆婆说,赵家不能断香火。

我忍了,带着丫丫回娘家。

可他们连我嫁妆钱都扣下。

“你吃我家饭五年,还想拿钱?”

赵大强把离婚证拍桌上。

我没吵,把离婚证和当年检查单塞进铁盒。

锁进娘家旧柜,钥匙挂脖子上。

后来我嫁给坐牢的周建军。

五个月后,我怀了孕。

铁盒里的纸,我要一张张翻出来。

第一章 屋檐下的账本

我嫁赵大强那年,二十二。

他家在镇东头,开小卖部。

婆婆姓王,叫王桂香。

她嘴碎,手紧,家里钱都她管。

我进门第一年,生了丫丫。

婆婆一听是女孩,脸拉得老长。

“赔钱货。”

她当着接生婆的面说。

我奶水少,丫丫饿得哭。

婆婆把奶粉锁柜里。

“丫头喝米汤就行。”

大强坐门槛上抽烟。

他不说话。

我月子没坐好,落下腰疼。

后来我才知道,他家有本账。

我彩礼八万,婆婆记着。

我生孩子住院,婆婆记着。

连丫丫的尿布钱,她都记。

她说,等我生儿子再一起算。

我信了。

我喝中药,一碗一碗。

苦得舌头发麻。

婆婆说,谁家媳妇不是这样。

大强晚上碰我,像完成任务。

完事他翻身就睡。

我盯天花板,听丫丫哼唧。

第二年,我肚子没动静。

婆婆开始骂。

“占着窝不下蛋。”

我低头洗衣服。

她又说:“再给你一年。”

我去医院查。

医生说我没问题。

我拿单子回家。

婆婆不看。

“医院骗钱。”

大强把单子揉成团。

“别丢人。”

我把纸团捡起来,抹平。

夹在结婚证里。

那是第一次,我留了心眼。

第三年,婆婆要抱养男孩。

我说,抱来的也是儿。

她瞪我。

“不是赵家血,养不熟。”

大强听他妈的。

他让我把丫丫送回娘家。

我不肯。

他第一次打我。

一巴掌,耳朵嗡嗡响。

我抱丫丫躲进灶房。

婆婆在外头喊。

“打醒她。”

我咬嘴唇,没哭。

第四年,小叔子娶媳妇。

彩礼要十二万。

婆婆找我。

“你嫁妆钱先借。”

我说,那是我妈留的。

她笑。

“你妈死了,钱就是赵家的。”

我看向大强。

他低头数烟盒。

我把存折给了婆婆。

她写进账本。

“秀芬欠赵家两万。”

我愣了。

明明是我拿出去。

她说,利息。

第五年,丫丫四岁。

她会喊爸爸。

大强不应。

他越来越晚回家。

村里传他跟卖化肥的寡妇好。

我问,他摔碗。

“你管得着?”

婆婆在院里骂。

“生不出儿子,还有脸管男人。”

那天晚饭,桌上只有咸菜。

丫丫想夹鸡蛋。

婆婆把盘子端走。

“给你叔家小伟吃。”

小伟是小叔子的儿子。

三岁,胖得像球。

丫丫哭。

我说,孩子吃一口。

婆婆拍筷子。

“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啥?”

大强终于开口。

“妈,给她一口。”

我以为他帮丫丫。

他又说:“省得哭,烦。”

我把丫丫抱下桌。

回屋,我翻出账本。

那本红皮本,藏在米缸后。

我认字不多,但数字看得懂。

彩礼八万,嫁妆两万,药费三千。

后面写着:无子,亏。

我手抖。

婆婆推门进来。

“偷看啥?”

她抢过账本。

“你吃赵家五年,生不出儿。”

“明天滚。”

我看向大强。

他站门口。

“妈说了算。”

我问:“丫丫呢?”

婆婆说:“赵家的种,留下。”

丫丫抱我腿。

“妈,我不留。”

我跪下。

“妈,我走,丫丫跟我。”

婆婆踢开我手。

“赔钱货,带走。”

大强没拦。

第二天,他们真赶我。

雨下得大。

我拎蛇皮袋,装几件衣服。

丫丫穿小雨鞋。

婆婆把离婚证扔出来。

“签了。”

我签了。

大强说:“别回来。”

我捡起离婚证。

也捡起那张医院检查单。

我塞进铁盒。

铁盒是妈留下的月饼盒。

我把盒子锁进娘家旧柜。

钥匙挂脖子上。

雨里,我牵丫丫走。

泥水溅到裤腿。

我没回头。

我心里说,账没完。

第二章 大雨里被赶出门

回娘家,弟媳刘梅脸黑。

“姐,家里没地方。”

我妈早走,爸老实。

爸蹲门槛抽烟。

“住两天吧。”

刘梅摔盆。

“两天?丫丫上学咋办?”

我把蛇皮袋放柴房。

丫丫睡我旁边。

夜里漏雨。

我拿盆接。

滴答滴答。

第二天,刘梅说。

“姐,你嫁人吧。”

我说,带个孩子谁要。

她说,有人要。

媒人张婶来了。

“有个男人,周建军。”

“坐过牢,刚出来。”

我手一顿。

“啥罪?”

“打架,伤了一个包工头。”

“判了三年。”

刘梅说:“坐牢的也比没地住强。”

爸不说话。

张婶又说:“他家给八万彩礼。”

刘梅眼睛亮了。

“姐,八万够小勇上学。”

小勇是她儿子。

我笑不出来。

“我还没离婚几天。”

张婶说:“先见见。”

见面在镇口面馆。

周建军高,黑,瘦。

他坐那儿,手放膝盖。

像小学生。

他看我,又看丫丫。

“孩子怕生。”

他从口袋掏糖。

丫丫不敢接。

他说:“吃吧,没毒。”

我瞪他。

他挠头。

“我嘴笨。”

我问他,为啥坐牢。

他说,工头打小工。

他拿铁锹拍人。

“我不后悔。”

“他该打。”

我问,以后还打吗?

他说:“不打了。”

“我妈老了。”

他有个妈,腿不好。

家里三间瓦房。

没爹。

我问他,为啥娶我。

他说:“张婶说你能过日子。”

“还带个闺女。”

“我不嫌。”

丫丫小声说:“他手大。”

周建军笑。

“手大能干活。”

我回家,刘梅追着问。

“成不成?”

我说,再看看。

她急了。

“姐,八万啊。”

“你不为自己,也为丫丫。”

夜里丫丫发烧。

柴房潮。

我抱她去诊所。

打针花一百二。

我口袋只剩三十。

第二天,我找张婶。

“我嫁。”

周建军家来了彩礼。

八万,用红布包。

刘梅一把接过去。

她笑:“姐,你命好。”

我心想,命好不好,看以后。

结婚前,我去看周建军妈。

她叫李桂兰。

腿瘸,坐在院里择菜。

她看我,又看丫丫。

“带闺女来,多双筷子。”

我以为她嫌弃。

她又说:“女孩好,贴心。”

我眼眶热。

周建军在旁说。

“妈,别吓她。”

李桂兰骂。

“我哪吓了?”

她给丫丫塞鸡蛋。

丫丫看我要同意才吃。

周建军说:“你管孩子太严。”

我说:“没人护她,我得护。”

他沉默一会。

“以后我护。”

我没信。

坐过牢的人,话能信几分?

可我没别的路。

婚礼定在初八。

没摆几桌。

村里人来看热闹。

有人指我。

“被赵家赶出来的。”

“嫁个劳改犯。”

“绝配。”

我听见,装没听见。

周建军也听见。

他端酒过去。

“喝你的。”

那人闭嘴。

晚上,新房里。

墙是新刷的白灰。

床是旧木床。

丫丫睡中间。

周建军躺外侧。

他手碰我,又缩回去。

“你不愿意,我不碰。”

我说:“先过日子。”

他嗯一声。

半夜,我听见他磨牙。

丫丫踢被子。

他轻轻给她盖。

我装睡。

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可只一点。

第二天,婆婆李桂兰给我一本存折。

“彩礼借了四万。”

“得还。”

我愣。

“八万彩礼,是借的?”

她说:“建军坐牢,家里空了。”

“你弟拿走的八万,咱慢慢还。”

我脑子嗡。

刘梅拿钱时那笑脸。

原来债落我头上。

我没吵。

我把存折收下。

“妈,账我记。”

李桂兰看我。

“你不闹?”

我说:“闹没用。”

她叹气。

“赵家那账,我也听过。”

“你受苦了。”

我低头择菜。

菜叶上有虫。

我捏死,扔给鸡。

日子开始过。

周建军去工地。

人家不要坐牢的。

他只能扛水泥。

一天八十。

我给人缝衣服。

一件五块。

丫丫上村里学前班。

一个月一百。

钱紧,但没人骂我赔钱货。

三个月后,我开始恶心。

早上吐酸水。

李桂兰问:“是不是有了?”

我说:“不可能。”

我跟周建军同房才几次。

她说:“去查。”

我没钱,拖。

后来闻油味就吐。

周建军买了试纸。

两条杠。

他手抖。

“我的?”

我瞪他。

“不是你的是谁的?”

他笑,又哭。

“我要当爹了。”

我心里却慌。

赵家五年没动静。

怎么到这,五个月就有了?

村里风言风语也来了。

“坐牢的种,能要?”

“说不定野的。”

我听见,指甲掐手心。

周建军把门一关。

“谁再说,我揍谁。”

我拉住他。

“别打。”

“打了又坐牢。”

他喘气。

“那咋办?”

我说:“过咱的。”

可我知道,事不会完。

第三章 嫁给坐牢的男人

周建军坐牢的事,村里传得邪乎。

有人说他杀过人。

有人说他挖人祖坟。

其实他就是打了工头。

工头姓马,欠工钱。

小工去要,被扇耳光。

周建军看不过。

他拿铁锹拍马工头肩膀。

拍断了。

判三年。

他没减刑。

出来时,妈头发白了一半。

他跟我说这些,是在修鸡窝。

他手巧,鸡窝搭得方正。

我递钉子。

“你后悔不?”

他说:“后悔没拍头。”

我笑。

“你还想坐牢?”

他摇头。

“不想。”

“里头饭没油水。”

丫丫在旁边问。

“爸,牢里啥样?”

他纠正。

“叫叔。”

丫丫看我。

我说:“叫爸也行。”

周建军愣住。

他低头钉钉子。

钉歪了。

那天晚上,他多吃了两碗饭。

李桂兰偷偷抹泪。

“建军命苦。”

我说:“我命也苦。”

她拍我手。

“苦到一块,就甜了。”

我没接话。

我不信甜。

我只信一天一天熬。

怀孕四个月,我肚子显了。

周建军不让我扛米。

他早上煮粥。

粥糊了。

丫丫说:“爸,你煮的是炭。”

他嘿嘿笑。

“下次少烧火。”

村里人还是笑。

我去小卖部买盐。

赵大强他妈王桂香在。

她看见我肚子,眼一眯。

“哟,怀上了?”

我不理。

她挡路。

“谁的种?”

“坐牢那个?”

我说:“让开。”

她呸一口。

“别是借的种。”

我把盐放柜上。

“王婶,你嘴积德。”

她笑。

“你生不出儿,换男人也白搭。”

我手心发痒。

想打她。

可我忍。

我拿盐走。

她在后头喊。

“赵家不要的破鞋。”

我回家,关门。

周建军看我脸色。

“谁欺负你?”

我说:“狗叫。”

他要去。

我拉住。

“别去。”

“你刚出来。”

他握拳。

“我不能再进去。”

“可我也不能看你受气。”

我说:“受气不会死。”

他眼眶红。

“秀芬,我没用。”

我头一回凶他。

“别说没用。”

“你有手有脚。”

“咱把债还了。”

“把娃养大。”

“比啥都强。”

他点头。

那晚,他给我揉腿。

手粗,像砂纸。

我疼,但没躲。

五个月,孕吐轻了。

我开始想吃酸的。

周建军去摘青杏。

他爬树摔下来。

裤子破个洞。

我骂他。

“你不要命?”

他举着杏笑。

“你要吃。”

丫丫抢一个。

酸得皱脸。

“爸,你害人。”

我们三个笑。

李桂兰在屋里喊。

“别摔着我孙子。”

我摸肚子。

“也许是孙女。”

她说:“孙女也行。”

“丫丫就是孙女。”

我心里暖。

可好日子没几天。

赵大强来了。

他骑摩托,停院外。

王桂香也来。

她拎一袋苹果。

黄鼠狼给鸡拜年。

赵大强进门就喊。

“秀芬,跟我回去。”

我正晾衣服。

“你说啥?”

他说:“我妈想通了。”

“丫丫得回家。”

王桂香笑。

“你肚子里的,赵家也认。”

我气笑。

“你认啥?”

“这是周家的。”

赵大强脸黑。

“你跟我五年没生。”

“跟他五个月就怀。”

“你骗谁?”

周建军从屋后出来。

他手里拿斧头。

“再说一遍。”

赵大强退一步。

“你想干啥?”

周建军把斧头劈在木墩上。

“滚。”

王桂香尖叫。

“劳改犯杀人啦!”

邻居围过来。

我站到周建军前。

“大强,你听好。”

“我跟你五年,是你有问题。”

赵大强瞪眼。

“你放屁。”

我说:“我有检查单。”

“医院说我没病。”

王桂香喊。

“那单子假的。”

我冷笑。

“你儿子从来没查过。”

赵大强扑过来。

“你偷人!”

周建军挡我。

他一拳打赵大强肩膀。

赵大强倒地。

王桂香坐地哭。

“打死人啦。”

我报警。

警察来,问话。

赵大强先动手。

周建军算自卫。

警察警告赵家。

“再闹,拘你们。”

王桂香走时骂。

“你们等着。”

我关门。

手还在抖。

周建军蹲下。

“我又打人了。”

我说:“你护我。”

“不一样。”

他抬头。

“你会不会嫌我?”

我摸他脸。

“我嫌你傻。”

丫丫从门后出来。

“妈,我怕。”

我抱她。

“不怕。”

“妈在。”

那晚,我把铁盒从娘家拿回来。

锁在衣柜最下层。

钥匙挂脖子上。

周建军问:“啥宝贝?”

我说:“旧账。”

“以后算。”

第四章 五个月后的孕吐

怀孕五个月,我去镇医院产检。

医生姓陈,女的。

她翻我病历。

“你以前在赵家看过?”

我说:“看过。”

她问:“男方查过没?”

我说:“没有。”

她叹气。

“你子宫没问题。”

“输卵管也通。”

“当年怀不上,不一定怪你。”

我摸肚子。

“现在这个,健康吗?”

她笑。

“健康。”

“胎心强。”

我拿单子回家。

路上遇到刘梅。

她抱小勇,嗑瓜子。

“姐,听说赵家要告你。”

我问:“告啥?”

“说你骗婚。”

我笑。

“我骗啥?”

她说:“赵大强说你生的不是周家的。”

我懒得理。

她又说:“姐,你借我两千。”

“小勇要报班。”

我盯着她。

“你拿我八万彩礼,还借?”

她脸一拉。

“那是妈答应的。”

“妈死了,你是姐。”

我说:“我没钱。”

她呸。

“嫁劳改犯,抠搜。”

我走。

她在后头喊。

“你肚子里的,谁知道谁的!”

我回家,李桂兰躺床上。

她喘不上气。

邻居说,王桂香来骂过。

骂她儿子劳改犯。

骂我破鞋。

李桂兰气倒了。

我给她喂水。

她拉我手。

“秀芬,妈信你。”

我眼泪掉。

“妈,你别气。”

周建军回来,脸黑。

他要去赵家。

我拦住。

“你去了,就中计。”

“他们想让你再坐牢。”

他蹲下抱头。

“那咋办?”

我说:“我去。”

他抬头。

“你怀着孕。”

“我不打架。”

“我讲理。”

第二天,我去赵家。

小卖部门口坐满人。

王桂香在打牌。

赵大强在喝酒。

我进门。

“大强,你出来。”

他斜眼。

“咋,想通了?”

我说:“你去医院查。”

他笑。

“我查啥?”

“我没问题。”

王桂香拍桌。

“你生不出,还赖我儿。”

我把产检单放桌上。

“医生说我身体好。”

“当年没怀,不一定是我。”

围观的人凑过来。

赵大强脸挂不住。

“你跟他五个月就怀。”

“说明你以前偷人。”

我说:“我以前天天在家。”

“你妈锁门。”

王桂香喊。

“那你现在就是野种。”

我盯着她。

“你嘴干净点。”

“孩子生了,可以验血。”

赵大强愣。

“验就验。”

我说:“验了不是你的,你贴公告。”

“给我赔名誉。”

他不敢接。

王桂香推他。

“别理她。”

我转身。

“大强,你不敢查。”

“因为你怕。”

他摔酒瓶。

“我怕啥?”

“我怕你查出毛病,赵家绝后。”

我说完走。

他在后头骂。

我没回头。

回家路上,我肚子发紧。

我扶墙歇。

周建军跑来。

他满头汗。

“你咋样?”

我说:“没事。”

他蹲下。

“我背你。”

“你背不动。”

他硬背。

我趴他背上。

他走一步,喘一步。

“秀芬。”

“嗯。”

“不管孩子是谁,我都养。”

我拧他耳朵。

“就是你的。”

他笑。

“我知道。”

“我就说说。”

晚上,李桂兰能坐起来了。

她喝粥。

“赵家没一个好东西。”

丫丫说:“奶奶,骂人不好。”

她笑。

“奶奶不骂了。”

“奶奶给你纳鞋底。”

我坐灯下缝衣服。

周建军修邻居的锄头。

叮叮当当。

我心里想,这日子像破锅。

补一补,还能煮饭。

可王桂香不会停。

她第二天去镇上告。

说周建军打人。

派出所来调查。

周建军被叫走。

我挺肚子跟去。

警察问赵大强。

“他打你哪?”

赵大强说肩膀。

警察看伤。

只有红印。

“没构成轻伤。”

“你们私了。”

王桂香喊。

“他坐过牢。”

警察说:“坐过牢也有权利。”

“再闹,拘你。”

赵家这才怕。

周建军出来。

他看我。

“你站这么久。”

我说:“腿肿。”

他蹲下给我揉。

派出所门口人来人往。

我不怕了。

我脖子上的钥匙硌着肉。

铁盒里的单子,还没用。

但快了。

第五章 前夫上门抢丫丫

丫丫放学,我去接。

校门口不见人。

老师说她被奶奶接走。

我脑袋炸了。

王桂香。

我跑赵家。

周建军在后面追。

“你慢点。”

我肚子疼,但顾不上。

赵家小卖部门关着。

我拍门。

“开门!”

里面丫丫哭。

“妈!”

王桂香喊。

“赵家的种,不给你。”

赵大强说:“你嫁劳改犯。”

“孩子不能跟你。”

我拿石头砸门。

玻璃碎。

周建军赶到。

他一脚踹开门。

赵大强拿板凳。

“私闯民宅!”

周建军抓板凳。

“把孩子给我。”

王桂香抱丫丫躲柜台后。

丫丫咬她手。

她松。

丫丫跑过来。

我抱住。

她脸有巴掌印。

我心疼得发抖。

“谁打的?”

丫丫指王桂香。

“奶奶说,我不认她,就打。”

我转身。

“王桂香,你还是人?”

她叉腰。

“我教孙女。”

周建军拳头响。

我拉住他。

“别打。”

赵大强喊。

“你抢孩子,我报警。”

我说:“我报。”

我打110。

警察来。

问户口。

丫丫户口在赵家。

因为离婚时我没迁。

警察说:“抚养权归谁?”

我说:“离婚协议写跟我。”

王桂香喊。

“那是她骗签的。”

警察看协议。

上面有我签字,赵大强签字。

“有效。”

赵大强说:“她没能力养。”

“嫁劳改犯。”

周建军说:“我养。”

警察看他。

“你刚刑满。”

“有稳定收入吗?”

周建军说:“扛水泥。”

“一天八十。”

警察皱眉。

“条件一般。”

王桂香得意。

“跟我们,吃好穿好。”

丫丫喊。

“我不!”

“他们打人!”

警察看丫丫脸。

王桂香说:“她自己摔的。”

老师说:“我见王桂香拉孩子。”

“孩子哭。”

警察警告赵家。

“再抢,拘。”

“抚养权归母亲。”

赵大强不服。

“我要上诉。”

我说:“你去。”

“我奉陪。”

回家,丫丫做噩梦。

她哭醒。

“妈,别不要我。”

我抱她。

“妈死也要你。”

周建军坐床边。

“丫丫,叔在。”

丫丫看他。

“爸。”

周建军愣。

他应了。

“哎。”

丫丫又睡。

周建军抹脸。

“秀芬,我想开店。”

“修车。”

“我坐牢前学过。”

我说:“哪有钱?”

他说:“借。”

“慢慢还。”

我拿出存折。

彩礼债还剩三万。

“再借,能行?”

他说:“我不能让你娘俩没底气。”

第二天,他去找旧师傅。

师傅姓吴,修车铺。

吴师傅看他。

“建军,你手巧。”

“我借你五千。”

周建军磕头。

吴师傅拉他。

“别。”

“好好干。”

周建军在村口租半间棚。

修车摊开起来。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补一个胎。

赚五块。

第三天,修一辆摩托。

赚三十。

他手黑,脸也黑。

但笑多了。

我肚子七个月。

王桂香又作妖。

她去学校说。

“丫丫爸是劳改犯。”

“别让娃跟他学坏。”

老师找我们。

周建军去学校。

他站办公室。

“老师,我坐过牢。”

“但我改。”

“丫丫叫我爸。”

“我不能让她丢脸。”

老师叹气。

“家长联名。”

“说影响不好。”

周建军回来,坐门槛。

我问他。

“咋了?”

他说:“丫丫不能上学了。”

我手里的碗掉了。

碎瓷满地。

我蹲下捡。

手指割破。

血滴在地上。

我说:“谁联名?”

他说:“十几个。”

“王桂香串的。”

我站起来。

“我去。”

周建军拉我。

“你别去。”

“你肚子大。”

我说:“我女儿不能没学上。”

我拿铁盒钥匙。

“这次,我要用里面的东西。”

第六章 铁盒里的检查单

铁盒里有三样东西。

离婚证。

我的产检单。

还有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那是赵大强的检查单。

五年前,他去县医院查过。

他偷偷去的。

回来塞在裤兜。

我洗衣服翻出来。

上面写:精子活力低。

自然受孕概率小。

他抢过去。

“别跟我妈说。”

我问他,为啥瞒。

他说:“丢人。”

“妈会骂死我。”

我说:“那我呢?”

他说:“你忍忍。”

“妈骂你,你别还嘴。”

我忍了。

一忍五年。

他后来把单子扔灶里。

我捡出来。

烧焦一角。

我藏进铁盒。

现在,我拿着它。

纸黄了,字还清。

我先去学校。

老师办公室坐满家长。

王桂香也在。

她喊。

“劳改犯的女儿,不能留。”

我进门。

“谁说丫丫是劳改犯的女儿?”

她笑。

“周建军坐过牢。”

我说:“他坐牢,改了。”

“丫丫亲爹是赵大强。”

“赵大强不坐牢。”

王桂香说:“那也不行。”

“你家风气差。”

我把检查单拍桌上。

“你看看。”

她拿起来。

手抖。

“假的。”

我说:“县医院章。”

“日期五年前。”

“赵大强弱精。”

“怀不上,怪谁?”

办公室静了。

家长们传看。

有人念。

“精子活力百分之十。”

王桂香脸白。

“你偷我儿单子!”

我说:“他让我藏的。”

“他不敢让你知道。”

她坐地。

“我儿没毛病!”

赵大强赶来。

他抢单子。

周建军挡。

赵大强喊。

“你伪造!”

我说:“去医院查。”

“现在就去。”

赵大强不动。

他怕。

家长们看他。

“大强,你去查查。”

他脸涨红。

“我不查。”

王桂香哭。

“我赵家绝后了。”

老师说:“这事跟丫丫无关。”

“联名取消。”

王桂香还想闹。

赵大强拉她。

“妈,走。”

他们走了。

老师看我。

“秀芬,对不起。”

我说:“不怪你。”

“怪嘴。”

回家,我把单子放回铁盒。

周建军问。

“你早知道?”

我说:“早知。”

“为啥不早说?”

“我傻。”

“以为忍能换好。”

他抱住我。

“以后别忍。”

我靠他肩。

“不忍了。”

那天晚上,王桂香在村口骂。

没人理。

赵大强关了小卖部。

他喝酒。

听说他打了王桂香。

“都怪你。”

王桂香哭。

“我为你香火。”

赵大强喊。

“香火个屁!”

我听着,心里没快感。

只觉得累。

丫丫写完作业。

她画一张画。

三个人。

我,周建军,她。

还有肚子里的。

她写:我家。

我把画贴墙上。

周建军看了半天。

“画得像我。”

丫丫说:“爸本来就黑。”

他笑。

“黑好,耐晒。”

我肚子八个月。

修车摊生意好起来。

吴师傅介绍活。

周建军忙到天黑。

他攒钱。

“生娃去县医院。”

我说:“镇医院便宜。”

他说:“不行。”

“你头胎没坐好。”

“这次得养。”

我摸他手。

裂口多。

“你别太累。”

他说:“不累。”

“有盼头。”

可赵家还没完。

王桂香去镇上告周建军。

说重婚。

因为他和前妻没离婚?

周建军没前妻。

她又说房子是赵家的。

因为丫丫户口。

派出所又来。

查完说。

“无事实。”

王桂香被警告。

她回家病了一场。

赵大强来修车摊。

他站远处。

周建军问他。

“修车?”

他摇头。

“秀芬。”

我出来。

“干啥?”

他说:“那单子,给我。”

我说:“凭啥?”

“我给你钱。”

“五千。”

我笑。

“五年前你扔的。”

“现在买?”

他低头。

“我妈病了。”

“她想抱孙子。”

我说:“你娶小芳。”

“自己生。”

他说:“她怀不上。”

我愣。

原来他再婚一年。

小芳也没怀。

我说:“大强,问题在你。”

他蹲下哭。

“我知道。”

“可我不敢说。”

我说:“你活该。”

周建军递他一张纸。

“县医院地址。”

“去查。”

赵大强接过。

他走了。

背影弯。

我摸肚子。

孩子踢我。

我轻声说。

“别怕。”

“妈现在能护住你们。”

第七章 婆婆跪在院门口

赵大强去医院查了。

结果出来那天。

王桂香在院里哭。

不是无精。

是重度弱精。

医生说自然怀,难。

试管也难。

小芳知道后,回娘家。

三天后,她来离婚。

赵大强签字。

他没吵。

只喝酒。

王桂香受不了。

她来我家。

那天我正煮面。

丫丫在写作业。

周建军修车没回。

王桂香进门就跪。

我吓一跳。

“你干啥?”

她磕头。

“秀芬,妈错了。”

我扶她。

“别叫妈。”

她不起。

“你回来吧。”

“大强不能没后。”

我说:“他不能生,跟我啥关系?”

她说:“你生过。”

“丫丫就是证明。”

“你再给赵家生一个。”

我气笑。

“我嫁人了。”

她说:“离了。”

“周建军坐牢的。”

“配不上你。”

周建军正好回来。

他站门口。

王桂香看他。

“你放秀芬走。”

“我给你钱。”

周建军放下工具。

“婶,你起来。”

她说:“你不答应,我不起。”

周建军说:“她不是东西。”

“不能让。”

王桂香哭。

“赵家要绝后了。”

我说:“那是你们自己作的。”

“当年赶我走。”

“骂我赔钱货。”

“现在求我?”

她扇自己脸。

“我嘴贱。”

“我老糊涂。”

丫丫出来。

“奶奶,你别打自己。”

王桂香看丫丫。

“丫丫,劝你妈。”

丫丫躲我身后。

“我不。”

“你打我。”

王桂香愣。

她可能忘了。

我没忘。

我说:“你跪到天黑也没用。”

“我不回去。”

“我肚子里的,姓周。”

王桂香喊。

“你生不出儿子!”

我笑。

“医生说了,可能男可能女。”

“我不在乎。”

“周家也不在乎。”

李桂兰从屋里出来。

她拄拐。

“王桂香,你滚。”

“我儿媳妇,我护。”

王桂香看李桂兰。

“你儿子劳改犯。”

李桂兰说:“你儿子废物。”

王桂香扑过去。

周建军挡。

“别碰我妈。”

王桂香坐地嚎。

邻居围。

有人劝。

“秀芬,算了。”

我说:“谁劝我,去赵家过。”

没人说了。

赵大强来。

他拉王桂香。

“妈,别丢人。”

王桂香打他。

“都怪你!”

“你早查啊!”

赵大强脸青。

“你天天骂她。”

“我敢说?”

王桂香哭。

“我为谁?”

“为赵家。”

赵大强喊。

“赵家绝了!”

他们走了。

院门关上。

我腿软。

周建军扶我。

“你没事吧?”

我说:“肚子疼。”

他慌了。

“去医院。”

我说:“歇会。”

李桂兰煮红糖水。

丫丫给我捶腿。

周建军蹲我面前。

“秀芬,你后悔不?”

“后悔啥?”

“嫁我。”

“坐牢,穷,还一堆事。”

我摸他脸。

“你护我。”

“护丫丫。”

“比赵家强。”

他低头。

“我怕你走。”

我说:“我不走。”

“除非你赶我。”

他摇头。

“死也不赶。”

那晚,我梦见赵家老屋。

王桂香在数账本。

赵大强在喝酒。

我站在门外。

雨大。

我对他们说。

“账清了。”

醒来,周建军握我手。

他睡觉也皱眉。

我给他抹平。

天快亮。

鸡叫。

我起床。

肚子坠。

我知道,快生了。

第八章 亲子鉴定还清白

我预产期前半月。

赵大强去法院。

他告我。

说丫丫不是他的。

要求改抚养权?

不,他要求确认。

还说肚子里孩子可能是他的。

因为离婚前同房过。

时间对不上。

但他胡搅。

法院传票来。

周建军气得要撕。

我拦住。

“去。”

“正好说清。”

法官问赵大强。

“你凭什么说孩子是你的?”

赵大强说:“她离婚前跟我睡过。”

我说:“离婚后五个月才怀。”

“时间不对。”

法官算。

“确实不是。”

赵大强说:“那丫丫呢?”

“我要验丫丫。”

周建军说:“验就验。”

丫丫害怕。

我抱她。

“就是扎手指。”

她哭。

“妈,他不要我。”

我说:“妈要。”

周建军蹲下。

“丫丫,验完,你还是我闺女。”

丫丫点头。

抽血那天。

赵大强也抽。

王桂香在法院门口等。

她嘴里念。

“肯定是赵家的。”

结果七天后。

法院通知。

丫丫是赵大强的。

但赵大强没来。

他委托律师。

律师说:“他放弃抚养权。”

法官问我要不要追抚养费。

我说:“不要。”

“断干净。”

周建军说:“他该给。”

我说:“给了,又纠缠。”

他点头。

“听你的。”

赵大强又要求验我肚子里的。

法官驳回。

“未出生,无依据。”

赵大强在法院外喊。

“她跟周建军才几个月。”

“孩子肯定不是周的。”

周建军站住。

他回头。

“等生了,我验。”

“如果不是我的,我认。”

“如果是我的,你跪着道歉。”

赵大强说:“行。”

我拉周建军。

“你傻?”

他说:“我不傻。”

“我信你。”

“但我要他闭嘴。”

回家,我哭。

“万一呢?”

周建军瞪我。

“万一啥?”

“孩子就是我的。”

“你怀他时,我天天在。”

我笑。

“你记得清?”

他说:“第一次,是四月十六。”

“你穿蓝布衫。”

我脸红。

“别说了。”

丫丫捂耳朵。

“我不听。”

我们笑。

预产期到了。

周建军借三轮车。

他铺三床被子。

李桂兰煮鸡蛋。

丫丫拿小包。

“给弟弟妹妹的。”

里面是糖。

去医院路上。

颠。

我疼。

周建军急。

“师傅,快点。”

师傅说:“三轮快不了。”

他跳下车。

推。

到医院,他满头汗。

护士推我进产房。

他拉我手。

“别怕。”

我说:“不怕。”

“你在外头。”

他点头。

“我在。”

生了一天一夜。

我喊哑嗓子。

最后,孩子哭。

护士说:“男孩。”

我笑。

又哭。

推出产房。

周建军扑过来。

“秀芬。”

他看孩子。

“像我。”

我说:“丑。”

他笑。

“丑好,结实。”

第二天,赵大强来了。

他带律师。

要验。

周建军说:“验。”

医生采血。

等结果三天。

王桂香在医院门口骂。

“野种!”

护士赶她。

结果出来。

周建军是亲生父亲。

概率百分之九十九。

赵大强看报告。

手抖。

“不可能。”

周建军说:“你跪。”

赵大强不动。

周建军说:“我不逼你。”

“你以后别来。”

赵大强走了。

王桂香坐地哭。

“我赵家真绝了。”

我抱儿子。

“丫丫,看弟弟。”

丫丫摸他脸。

“他叫啥?”

周建军说:“叫周念。”

“念啥?”

他说:“念你受的苦。”

我说:“不苦了。”

“以后甜。”

李桂兰抹泪。

“我有孙子了。”

她又说:“孙女也有。”

丫丫笑。

周建军给儿子换尿布。

手忙脚乱。

尿他一脸。

我们笑。

病房里暖。

窗外下雪。

我心里想。

赵家的账,终于清了。

第九章 我生下了儿子

月子里,李桂兰照顾我。

她腿不好,还炖鸡汤。

“多喝,下奶。”

周建军洗尿布。

冬天水冷。

他手裂口。

我说:“用热水。”

他说:“费煤。”

我骂他。

“手坏了,咋修车?”

他笑。

“手坏了,你养我。”

我瞪。

“美得你。”

丫丫放学回来。

她先看弟弟。

“妈,他睁眼了。”

周念眼小。

像周建军。

赵家那边,小芳离婚了。

她来医院看我。

拎一袋鸡蛋。

我愣。

“你咋来了?”

小芳坐床边。

“姐,我对不起你。”

“以前听王桂香骂你。”

我说:“不怪你。”

她哭。

“我也怀不上。”

“她骂我。”

“我才知道,你受的啥。”

我拍她手。

“离开赵家,对。”

她说:“我去南方打工。”

“重新过。”

我点头。

“好好的。”

她看周念。

“真像周建军。”

我笑。

“像就好。”

小芳走后,王桂香来了。

她没进门。

在院外站着。

李桂兰要赶。

我拦住。

“让她看。”

王桂香看周念。

她老了很多。

头发白。

“秀芬。”

“我错了。”

我说:“你错啥?”

“我不该骂你。”

“不该赶你。”

“不该抢丫丫。”

我说:“你为赵家。”

“可赵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哭。

“大强走了。”

“去哪?”

“打工。”

“他说没脸。”

我沉默。

她又说:“我能抱抱孩子吗?”

我抱紧周念。

“不能。”

她手僵。

“我……”

我说:“王婶,你回吧。”

“我不恨你。”

“但我不原谅。”

她点头。

“该。”

她转身。

一瘸一拐。

丫丫问。

“妈,她哭了。”

我说:“人做错事,会哭。”

“那咱原谅不?”

“不。”

“为啥?”

“原谅是老天的事。”

“妈只想过好日子。”

丫丫似懂非懂。

周建军回来。

他听说王桂香来过。

“你没受气吧?”

我说:“没有。”

他说:“修车铺要扩。”

“吴师傅要退休。”

“把铺子转我。”

我问:“多少钱?”

“两万。”

“咱有?”

他拿出存折。

“攒了一万八。”

“借两千。”

我说:“行。”

“但得写借条。”

他笑。

“你管账。”

我出月子。

去修车铺看。

棚子变两间。

门口挂招牌。

“建军修车。”

字是丫丫写的。

歪歪扭扭。

周建军穿油衣。

他忙。

我抱周念坐旁边。

村里人来修车。

他们不叫劳改犯了。

叫周师傅。

有人问。

“你媳妇真能生。”

周建军说:“是我能。”

人家笑。

我也笑。

赵大强走后。

小卖部关了。

王桂香一个人。

她种菜。

有时送一把菜来。

放门口。

不说话。

我收下。

让丫丫送一碗饺子。

丫丫问。

“为啥给她?”

我说:“她老了。”

“咱不学她。”

丫丫点头。

周念百天。

我们摆两桌。

吴师傅来。

李桂兰笑。

丫丫抱弟弟。

周建军喝酒。

他脸红。

“秀芬。”

“嗯。”

“谢谢你。”

“谢啥?”

“没走。”

我说:“往哪走?”

“这儿是我家。”

他握我手。

粗糙。

暖。

夜里,孩子睡。

丫丫也睡。

周建军打呼。

我睡不着。

翻出铁盒。

钥匙开锁。

离婚证。

检查单。

产检单。

亲子鉴定。

都在这。

我摸那张焦角单子。

想起赵大强。

想起王桂香。

想起雨里被赶。

像上辈子。

我合上铁盒。

锁好。

钥匙挂回脖子。

明天,我要去给周念上户口。

姓周。

丫丫也要改。

姓周。

赵家,翻篇了。

第十章 钥匙埋进老树下

周念三岁。

丫丫上初中。

她改姓周。

周建军去开家长会。

老师叫他周丫丫爸爸。

他应得大声。

修车铺变三间。

周建军带两个徒弟。

我管账。

买了冰箱。

买了摩托。

债还完。

李桂兰腿还是瘸。

但能抱孙子。

她天天笑。

王桂香病了。

中风。

赵大强回来。

他老。

头发少。

他来找我。

“秀芬,借点钱。”

我正给周念喂饭。

“借钱干啥?”

“我妈住院。”

我说:“你打工几年没存?”

他低头。

“赌了。”

我叹气。

“多少?”

“五千。”

周建军出来。

他看赵大强。

“借可以。”

“写借条。”

赵大强写。

周建军拿钱。

赵大强走。

周念问。

“妈,那是谁?”

我说:“一个熟人。”

丫丫知道。

她不说。

晚上,丫丫问我。

“妈,你恨他吗?”

我说:“不恨了。”

“也不原谅。”

“那为啥借钱?”

“看他妈要死。”

“人死了,账就烂了。”

丫丫点头。

“妈,你心软。”

我说:“不是软。”

“是不想变成他们。”

周念问。

“谁是他们?”

丫丫说:“你不懂。”

周念闹。

“我懂!”

我们笑。

王桂香没救回来。

三天后死。

赵大强办丧事。

没人帮。

周建军去搭棚。

我让丫丫送花圈。

赵大强哭。

“秀芬,我对不起你。”

我说:“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他跪。

“你能让丫丫认我?”

我看丫丫。

丫丫说:“我有爸。”

她指周建军。

周建军摸她头。

赵大强低头。

“该。”

丧事完。

赵大强去南方。

再没回来。

那年秋天。

我把铁盒拿出来。

里面纸都黄了。

离婚证。

检查单。

亲子鉴定。

我拿到院里。

周建军问。

“烧?”

我说:“烧。”

他点火。

纸卷起来。

火光照脸。

周念拍手。

“亮!”

丫丫看。

“妈,不留着?”

我说:“留着压心。”

“烧了轻。”

火灭。

灰飞。

我把铁盒收好。

钥匙还在。

周建军说:“钥匙埋哪?”

我说:“老树下。”

院里有棵枣树。

我嫁来那年种的。

现在碗口粗。

我挖坑。

周念帮倒土。

丫丫扶树。

周建军看。

我把钥匙放坑里。

埋上。

踩实。

周念问。

“妈,埋钥匙干啥?”

我说:“锁开了。”

“不用了。”

他不懂。

丫丫懂。

她笑。

晚上,一家人吃饭。

周建军修车回来。

李桂兰吃鸡腿。

周念抢。

丫丫让。

我盛汤。

电视响。

村里广播。

说修路。

周建军说。

“路修好,生意更好。”

我说:“嗯。”

他看我。

“秀芬。”

“嗯。”

“你当年为啥选我?”

我说:“你给丫丫糖。”

他笑。

“就这?”

“还有。”

“啥?”

“你手大。”

他伸手。

我握住。

粗糙。

暖。

窗外月亮。

枣树影子。

我心里想。

生不出儿子,不是女人的错。

嫁坐牢男人,也不是丢人。

五个月怀孕,是我命里的转弯。

日子自己过。

账自己算。

钥匙埋了。

门开着。

风吹进来。

都是饭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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