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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风口发出沉闷的呼呼声,冷风直直地吹在我的后颈上。
我盯着面前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印着“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字。
签字笔的塑料外壳被我握得发烫,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水。
陈建坐在长桌对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Polo衫,肩膀微微垮着。
他没有看我,视线一直落在桌面那道陈旧的划痕上。
他那双常年搬运海鲜纸箱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不安地交叉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木头人。
“发什么愣啊,月月,快签啊。”
耳边传来一个压低却掩不住兴奋的声音。
是我认识了五年的好闺蜜,李娜。
她今天特意陪我来民政局,穿着一身精致的真丝连衣裙,手里挎着刚买不久的名牌包。
她的香水味在狭小的办公区域里显得格外浓烈,甚至有些刺鼻。
“签了字,拿了你该得的钱,那种丧偶式婚姻就算彻底结束了。”
她凑近我的耳边,声音轻柔却充满蛊惑。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把印泥往前推了推。
“想清楚了吗?财产分割没异议的话,就在右下角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的语气公事公办。
陈建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你决定好了就行。”
他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拿起笔,刷刷几下在属于他的那一栏签下了名字。
他签得太痛快了,痛快到让我心里猛地一抽。
十二年的婚姻,从一无所有到在海口买下这套一百多平的房子,竟然只需要不到三秒钟就能画上句号。
我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娜在一旁几乎要贴到我身上了,她的呼吸急促,眼神死死盯着我的笔尖。
就是这种急迫感,让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急了。
她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我余光瞥见她紧紧攥着那个名牌包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她甚至连手机屏幕亮了都没顾上看一眼。
那个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一幕幕。
陈建账户里莫名消失的三十万。
李娜第一时间跳出来信誓旦旦地说陈建肯定在外面有女人了。
李娜介绍给我的所谓“专业律师”,一步步教我怎么逼陈建净身出户。
李娜极力劝说我把海甸岛那套价值两百多万的房子卖掉折现,甚至连买家都帮我联系好了。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像幻灯片一样在我眼前疯狂闪烁。
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为什么要逼着我火速卖房?
“月月,快啊,办事员等着呢。”
李娜又催促了一句,甚至伸手想帮我按住那张纸。
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冰凉刺骨。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看着纸上陈建歪歪扭扭的签名,又转头看着李娜那张因为过度期待而有些扭曲的脸。
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我。
这一笔落下去。
我失去的绝对不仅仅是一段婚姻。
“啪”的一声。
我把签字笔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掉在了地上。
“我不签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异常清晰。
陈建愣住了。
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李娜更是像触电一样弹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疯了?!”
李娜失控地低吼出声,连音调都变了。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现在反悔?你忘了他是怎么转移财产的吗?你忘了你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她连珠炮似的质问我,眼睛瞪得浑圆。
我没有理她,而是直直地看向陈建。
“那三十万,你到底弄哪去了?今天在这个屋子里,当着我的面,你说实话。”
我一字一句地问他。
陈建的嘴唇动了动。
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娜。
又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说了,借给一个遇到急事的朋友了。”
他含糊其辞。
“放屁!”
李娜立刻尖叫起来,
“什么朋友需要三十万现金?月月,你别听他狡辩,他就是想把钱全套走,你现在不离,以后一分钱都分不到!”
看着李娜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的怀疑彻底变成了一座大山。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自己的帆布包。
“今天不办了。”
我对着工作人员鞠了个躬,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我没有看陈建,也没有看李娜,转身大步走出了民政局。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七月海口的湿热空气瞬间将我包裹。
我站在路边。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没过几秒钟,李娜的高跟鞋声音在身后急促地响起。
“林月!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李娜,我自己的婚姻,离不离,什么时候离,是我自己的事。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是为你打抱不平!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活该被男人骗!”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看着这张我曾经视为知己的脸,我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把李娜愤怒的咒骂声关在了车外。
车子里开着冷气,我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这场闹剧,必须弄个水落石出。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去了新埠岛的海鲜批发市场。
陈建在那里有一个档口,他和合伙人老李做了快十年的水产生意。
一进市场,浓烈的海腥味和鱼鳞的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积水,三轮车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
我踩着一地泥水,走到了陈建的档口。
他不在,估计还在民政局没缓过神来。
档口里只有老李在拿着水管冲洗塑料筐。
老李看到我。
愣了一下。
赶紧关了水龙头。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嫂子,你怎么来了?建哥不是说今天家里有急事请假了吗?”
老李有些局促地迎上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李。
“老李,咱们认识也快十年了。陈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老李叹了口气,从旁边拉过一把塑料凳子让我坐。
“嫂子,你们俩闹离婚的事,建哥跟我提过一嘴。他这半个月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抽烟抽得嗓子都哑了。”
“我今天差点就签字了。”
我盯着老李的眼睛,
“但有件事我必须弄明白。那三十万,到底去哪了?”
老李的脸色变了变,眼神开始躲闪。
“嫂子,这事儿……建哥不让我说。”
“他不让你说,你就看着这个家散了吗?”
我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老李,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或者去赌了,你告诉我,我立刻回去签字,绝对不纠缠。”
老李一听这话,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嫂子哎!建哥怎么可能在外面有女人!他那种抠门性格,平时吃碗猪脚饭都舍不得加个卤蛋,他拿什么去养女人啊!”
“那钱呢?三十万不是小数目,那是我们准备给儿子将来出国留学的预备金!”
我提高音量。
老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走到档口外面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人注意这边。
才走回来压低了声音。
“嫂子,这钱……是借给李娜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塑料凳子上栽下去。
“你说什么?借给李娜?”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想抽又忍住了。
“三个月前的事了。那天中午,李娜突然跑到市场来找建哥,哭得那是梨花带雨。”
“她说她和别人合伙投资了一个微商项目,结果合伙人卷钱跑了,供应商天天堵她家门要债,如果不赶紧拿三十万去填窟窿,人家就要报警告她诈骗,她就要坐牢了。”
我听得浑身冰凉。
李娜三个月前确实跟我抱怨过最近生意不好做,但她依然每天在朋友圈晒着高档下午茶,晒着新买的首饰。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背地里居然已经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那陈建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咬着牙问。
“这就要问你的好闺蜜了!”
老李有些愤愤不平。
“李娜当时跪在地上求建哥,说这事千万不能让你知道。她说她一直教你要独立,要做精致女人,如果让你知道她现在负债累累还差点进局子,她就没脸见你了。”
“建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心太软,又最怕女人哭。加上李娜平时总往你们家跑,建哥也拿她当半个亲戚看。”
“李娜写了借条,信誓旦旦地说一个月内肯定把房子抵押了把钱还上。建哥就瞒着你,把那三十万转给她了。”
老李越说越激动,眼里的气愤不加掩饰。
“结果呢?这都三个月了,钱一分没见着。建哥每次催她,她就找各种理由推脱。”
“后来你发现钱没了,建哥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总不能把你闺蜜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让你难堪吧?他本来想着自己扛几天,等李娜还了钱再跟你坦白。”
“谁知道,那女人不仅不还钱,还撺掇着你们离婚!”
老李气得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水箱上,水花溅了我们一身。
真相大白。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我坐在满地泥水的市场里,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回想起这三个月来李娜的所作所为。
当我在她怀里哭诉陈建转移财产时,她在想什么?
当她陪我去找律师,信誓旦旦地教我怎么查陈建的流水时,她在想什么?
当她极力怂恿我卖掉房子,说要把钱拿到手里才安全时,她又在想什么?
她根本不是在帮我维权。
她是在为了那三十万杀人灭口!
只要我们离了婚,陈建净身出户,那张借条就会变成一笔烂账。
如果我再听她的。
把分到手的一百多万卖房款也交给她去“投资”。
那我才真的是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恶毒。
太恶毒了。
打着闺蜜的旗号,吸着我的血,还要亲手砸碎我的家。
我强撑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老李,谢谢你。”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这事交给我处理。”
走出海鲜市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海口的雷阵雨说来就来,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
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李娜打来的。
微信里还有一堆语音消息。
“月月,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是个恋爱脑!”
“你今天不签字,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别理陈建那个渣男,赶紧把手续办了,我介绍个更好的给你。”
听着她焦急的声音,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点开对话框,回了一条消息。
“今晚八点,你家见。”
那边秒回。
“好!姐妹永远挺你,晚上我们好好商量下一步怎么对付他。”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晚上七点半,我推开了李娜租住的那套高档公寓的门。
这套房子在西海岸,推开窗就能看见海,一个月租金八千多。
屋里燃着香薰,放着爵士乐,酒柜里摆满了各种洋酒。
李娜穿着睡袍,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心疼我的表情。
“月月,下午你真是吓死我了。快,喝口酒压压惊。”
她把酒杯递给我。
我没有接。
我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冷冷地看着她。
“李娜,你这里风景真不错。”
我环顾四周,语气平淡。
“那是,女人嘛,就得对自己好一点。你看看你,整天围着老公孩子转,早就失去了自我。”
她熟练地开始新一轮的洗脑。
我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唇,突然觉得非常滑稽。
“是啊,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哪怕是用别人的钱。”
我打断了她。
李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你什么意思啊月月?我怎么听不懂。”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拍在茶几上。
那是我下午找陈建要来的,李娜亲手写的借条复印件。
借条上白纸黑字,三十万,期限一个月,下面还有她的签名和手印。
看到借条的那一瞬间,李娜手里的红酒杯猛地晃了一下,红色的酒液洒在了白色的地毯上,像一滩刺眼的血迹。
房间里的爵士乐还在响,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李娜脸上的优雅、从容、高高在上,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怎么会有?”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说陈建转移财产吗?你不是说他外面有女人吗?你不是说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渣男吗?”
我步步紧逼。
“原来那个‘外面的女人’就是你啊。”
“你为了填补你诈骗的窟窿,跪在地上求他借钱。他为了顾及你那点可笑的虚荣心,替你瞒着我,背上了出轨的黑锅。”
“而你呢?你不仅不还钱,还想方设法撺掇我离婚,想让我卖房,想把我的钱也套走!”
“李娜,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黑煤球吗!”
我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几句话。
李娜被我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沙发上。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索性也不装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嫉妒。
“是!钱是我借的!那又怎么样?”
她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你没我漂亮,没我会打扮,凭什么你有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死心塌地对你的老公?”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应酬,为了几万块钱赔笑脸,你却在家里心安理得地做阔太太!”
“陈建那种男人,根本配不上你手里那套两百多万的房子!我拿那三十万怎么了?那是他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精致的妆容因为扭曲的表情而显得有些狰狞。
这就是人性的恶。
当你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毫无保留地分享你的生活时,她却在阴暗的角落里,嫉妒着你的幸福,算计着你的财产。
我看着她这副丑态,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悲哀。
我没有跟她对骂。
我不配跟这种垃圾浪费情绪。
我拿出手机。
点开录音界面。
在桌面上敲了敲。
“李娜,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愣住了,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慌。
“借条的还款日期已经过了两个月。这三十万,是我和陈建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去。
“下周五之前,如果三十万没有打回陈建的账户,我会带着借条和录音,直接去经侦大队报案。”
“诈骗三十万,够你进去踩几年缝纫机了。”
“你那几个债主如果知道你在这里租着八千块钱的房子喝红酒,估计也会很乐意上门来拜访你。”
说完,我没有理会她在身后声嘶力竭的求饶,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海口的夜风吹过,带着海水和植物混合的清新味道,吹散了我心头所有的阴霾。
我打车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阳台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陈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
听到开门声。
他转过头。
眼里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看到是我。
他猛地站了起来。
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布满沧桑的脸。
这个男人,不浪漫,不会说甜言蜜语,甚至有点木讷。
但他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用他笨拙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甚至试图守护我那份虚假的友谊。
“老婆……”
他干涩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有说话。
直接走上前。
紧紧地抱住了他。
陈建浑身一僵,随后,一双粗糙的大手用力地回抱住我,把我紧紧地勒在怀里。
我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抽搐。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哽咽。
“我太笨了,我以为我能处理好,我怕你伤心,我怕你接受不了你最好的朋友骗你……”
我拍着他的后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傻子。”
我轻声骂了一句。
那个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聊了很久很久。
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在夜市摆摊,我陪他一起熬夜串鱿鱼。
聊我们攒够首付买下这套房子那天。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吃泡面。
却笑得像两个傻子。
聊这些年我们之间因为生活琐事积攒的那些不满和误解。
我终于明白,婚姻里最大的杀手,不是平淡,不是贫穷,而是外人的挑拨和自己内心的不坚定。
李娜就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我婚姻里的裂痕。
也照出了我盲目追求所谓“独立女性”虚荣的愚蠢。
真正的独立,不是兜里有钱就能随意抛弃家庭,而是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有能力去爱,去包容,去修补。
一周后。
陈建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紧接着,李娜发来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大意是她把车卖了,只凑够了二十万,剩下的十万她写了新的欠条,保证分期还清,求我们不要报警。
我没有回复。
直接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也删除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李娜。
听共同的朋友说。
她连夜搬出了那套海景公寓。
去向不明。
估计是躲债去了。
那剩下的十万块钱,我和陈建也没有再去追讨。
就当是花钱买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吧。
今天周末。
陈建早早地去了市场。
带回来两条新鲜的石斑鱼和几斤大头虾。
他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儿子在客厅里写作业,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动画片。
我坐在沙发上,帮着剥蒜。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没有名牌包,没有高档下午茶,也没有那些看似光鲜实则烂透了的“伪闺蜜”。
只有这烟火气十足的柴米油盐,和实实在在的安稳。
我看着厨房里那个微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差一点。
就差一点,我就亲手毁了这一切。
幸运的是,在最后那一刻,我醒了。
人生没有捷径可走,婚姻也是一样。
别轻易被别人嘴里的“自由”和“毒鸡汤”迷了眼。
因为那些拼命劝你离婚的人,往往不是想看你过得有多好。
而是想从你的废墟上,扒走最后一块有用的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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