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静得连窗外的鸟都不叫了。
藏了二十三年。
你想不想听?
他瞳孔缩了一下。
脸上不是愧疚。
是怕。
他怕什么?
我笑了笑。
不急。
先从二十三年前那晚说起吧。
02
二十三年前,我十六岁。
沈家嫡女,嫁进永宁侯府。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京城里都说,嫁了个好人家。
新婚那晚,他掀了盖头。
看了我一眼。
沈家的女儿,果然端庄。
说完,喝了合卺酒,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到天亮。
青禾进来收拾,眼圈红了。
夫人……
我拦住她。
没事。兴许是有应酬。
第二天才知道。
他那晚去了城东柳巷。
苏氏住在那里。
他娶我之前,已经养了她三年。
青禾气得发抖。
新婚之夜
嘘。
我按住她的手。
知道了。
只说了这三个字。
没哭。
没闹。
没去找婆母理论。
因为嫁进来之前,我就知道了。
沈家的消息比谁都灵通。
爹在世时跟我说过一句话。
蕴儿,嫁人不是嫁心,是嫁局。
看清了局,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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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不太懂。
后来二十三年,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懂了。
新婚第二日,照规矩给婆母敬茶。
婆母看着我,脸上带笑。
手里的茶没接。
听说你昨夜等了一宿?
侯爷公务忙,儿媳理解。
她的笑淡了。
你倒是识趣。
端起茶,喝了一口。
府里的事,少打听,少过问,日子就好过。
我点头。
儿媳明白。
她挥手。
我退下了。
走出正院,青禾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转。
我没理她。
我在想另一件事。
婆母说的是少打听。
不是没有。
她知道苏氏。
默许了。
好。
我在心里记下了。
第一个月,我摸清了府里的人。
谁是侯爷的心腹。
谁是婆母的眼线。
谁能拉拢。
谁必须避开。
第二个月,我理清了账本。
侯府看着光鲜,账上窟窿一个比一个深。
第三个月,他第一次带苏氏回府过夜。
东跨院。
离我的屋子隔两堵墙。
夜里隐约有笑声传过来。
青禾把窗户关紧了。
夫人,别听。
我在抄经。
笔没停。
关窗做什么,不热了?
那是六月,暑气蒸人。
青禾不敢再说。
我把那页经文抄完,搁下笔。
去把府上的地契田契,全部找出来。
跟何叔说,我要盘账。
青禾愣了。
现在?
现在。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一个等丈夫回房的新妇。
我是永宁侯府的当家主母。
他不要的家,我来管。
他不要的权,我来接。
他给了苏氏一个院子。
我给自己挣了一座府。
03
头三年最难熬。
苏氏怀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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