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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仿仇英《苏蕙璇玑图卷》,绘前秦才女苏蕙手持织锦《璇玑图》,工笔重彩仕女画。
十六国时期,前秦。
秦州刺史窦滔犯了事,被朝廷贬谪,流放到流沙,西北边地,具体地望有敦煌、白龙滩、新疆等异说,不宜钉死一处。
走的时候,他的妻子苏蕙来送,两个人没说几句话,窦滔就上了路。
苏蕙回到家,坐在织机前,开始织一匹锦。
她织了很久,织出了一幅文字方阵,寄给了远在流沙的丈夫。
窦滔收到锦缎,展开一看,愣住了。
按后世的读法,这图横着能读,竖着能读,斜着能读,倒着也能读,绕着圈子还能读。
这就是《璇玑图》,中国古代早期的大型回文织锦诗之一。
它的规模与解读传统,在魏晋到唐的回文体中比较突出。
苏蕙,字若兰,始平(今陕西武功一带)人,生卒年不详,只知她生活在4世纪,是前秦有名的才女。
她从小聪慧,读书过目不忘,写诗作文一挥而就。
嫁给窦滔之后,两个人感情不错,经常在一起吟诗对句。
《晋书》的记载很简短:窦滔在苻坚时任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念他,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词甚凄惋,凡八百四十字。
也就是说,正史记载的原图是840字。
后来通行本在中央加了一个"心"字,纵横各29行,变成8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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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绘《璇玑图》设色绢本,八百四十一字纵横排列,左侧附苏蕙白描小像。
这840多个字不是随便排的,按后世分色分圈读法,可以横读、竖读、斜读、回环读,皆成章句。
后世学者闲着没事,就拿《璇玑图》来读,读出来的诗越来越多。
从武则天(托名)序里的"题诗二百余首",到宋代起宗分出七色图谱读得3752首,明代康万民又析出4206首,合起来7958首。
另有校勘重算约7932首,现代人用计算机甚至算出上万首。
但这些都是后世推读,苏蕙当初到底设定了多少首,已经无法考证,不能当确定事实。
关于武则天作序,四库馆臣已有考据。
世传武则天撰《璇玑图序》(或《织锦回文记》),署名如意元年,但四库《璇玑图诗读法》提要明确说它与《晋书》乖异、文风萎弱,疑为后人依托。
所以更稳妥的说法是"传为武则天撰序",不能当作正史旁证、权威定评。
序里"纵横八寸、五色相宣、题诗二百余首、计八百余言"可作唐代读法参考,但序里的故事不能当史实。
《晋书》文本只取思妇织诗,没有争风吃醋,没有纳妾负心。
关于窦滔纳妾赵阳台、苏蕙织锦挽回负心汉的说法,是后世传说和戏文演绎。
要分清三层:
晋书无妾;
《文选》李善注江淹《别赋》引《织锦回文诗序》已有"沙漠另娶"的雏形,但那属于李善征引的小说式序文,不是晋书本文;
赵阳台完整宅斗故事,则主要见于托名武后的序文和宋代类书。
这些都不能和晋书正史混写。
另外,后世还有个说法,说窦滔后来镇守襄阳,苏蕙把《璇玑图》寄到襄阳。
这与"流沙寄锦"不是同一件事,属于另一条传说线。
至于苏蕙后来的结局,史书没有记载。
窦滔有没有从流沙回来,两个人有没有团聚,都不知道。
她留在历史上的,就是这幅织锦和800多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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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桑世昌纂《回文类聚》书影,收录苏蕙璇玑图及历代回文诗,为现存最早回文诗专集。
参考史料:
《晋书》卷九十六列女传窦滔妻苏氏(中华书局点校本,作"凡八百四十字")
四库《璇玑图诗读法》提要(记武曌序依托、宋起宗读得3752首、明康万民增4206首、合7958首)
陕西省图书馆关于前秦苏蕙与《璇玑图》的研究(读法演变、朱淑真《璇玑图记》、管道升跋、李公麟题、起宗、康万民、李汝珍《镜花缘》读法)
《文选》李善注江淹《别赋》引织锦回文诗序("沙漠另娶"雏形)
《回文类聚》桑世昌/张之象(841字本与读法)。
原稿所引《全唐诗》回文诗、《武功县志》可作补充参考,不作主源。
其中,晋书载840字为实锤;
通行本841字、中心加"心"字为后世通行版本;
"能读出7958首"等数字属后世推读,非苏蕙原定篇数;
"武则天作序"经四库考据疑为后人依托;
"窦滔纳妾赵阳台、织锦挽夫"属后世传说与戏文,均非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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