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想搞清楚一件古埃及文物的颜料、黏合剂到底是什么成分，过去几乎只有一个办法：取样。而取样意味着破坏，对珍贵文物来说，这个代价没人愿意付。于是这些配方被锁在器物里，一锁就是几千年。
现在，一种不破坏文物的分析手段正在改变局面。据一篇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期刊上的新论文，研究人员用基于质谱的蛋白质组学（proteomics），分析了一大批埃及文物中的胶和黏合剂。这项技术此前已被用于解锁古代材料的秘密，帮助文物保护工作。
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
分析结果里，有一部分是研究者早就预料到的。比如动物胶原蛋白，以及蛋类蛋白——这些在古埃及文物黏合剂中出现，并不让人意外。
但结果里还有植物蛋白，具体来说，来自芝麻和辣木（drumstick tree，即 moringa）的谷物蛋白。这一发现超出了此前的预期范围，也让研究者对古埃及人使用的材料来源有了新的认识。
为什么古埃及颜料这么难搞清
古埃及人有一套高度程式化、也极易辨认的绘画风格，学界一直很想弄明白他们具体用了哪些颜料、用了什么绘画技法。
已知的常见颜料包括：
- 红色：赤铁矿（hematite）和雄黄（realgar）
- 黄色：针铁矿（goethite）和雌黄（orpiment）
- 蓝色：埃及蓝
- 绿色：埃及绿
- 黑色：碳基黑
- 白色：方解石、石膏、硬石膏和白云石（huntite）
这些颜料清单相对清楚，但颜料之外的黏合剂、胶、涂料成分，一直是个模糊地带。原因就在于，完整分析需要取样，而取样会损伤文物。
非破坏性技术正在打开缺口
正是非破坏性前沿技术的发展，让这些秘密有了被解锁的可能，也直接服务于文物保护。蛋白质组学就是其中一条路径——它不靠取样破坏，而是从文物中读出蛋白质层面的信息。
去年还有另一条相关进展：华盛顿州立大学的研究人员成功复现了埃及蓝。他们把二氧化硅、铜、钙和碳酸钠按不同比例混合，在极高温下加热，温度条件与古代窑炉相当。
从复现一种颜料，到读出黏合剂里的芝麻和辣木蛋白，古埃及材料研究正在从"只能猜"走向"可以测"。对文物保护来说，这意味着在不伤害文物的前提下，能拿到更准确的配方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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