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头上为什么一定要戴个东西？

古装剧里，古人头上总少不了冠、巾、帽。看上去像装饰，其实背后有一整套礼制和生活逻辑。但为什么，必须要在头上戴点什么呢？

文末有「划重点」总结

我国古代人头上为何一定要戴个东西？

古人最早所带的冠，在今天来看是一样很鸡肋的东西。

它并不能把整个头顶全部包住，只能在头上形成一个类似鸡冠的东西。

就像《淮南子·人间训》中所说的：冠履之于人也，寒不能暖，风不能障，暴不能蔽——实用性非常差，既不能遮风挡雨防晒，也掩盖不了太久没洗头的尴尬，只起到最基本的束发作用。

可就是这样一件鸡肋的「帽子」，士大夫阶层天天都得戴，作为头衣的冠，在先秦社会中，被视为是很神圣的装束，常代表一个人的尊严。按照礼仪制度的规定，若应该戴冠而未戴冠，或轻易摘去冠，都会被视为无礼。孔子的弟子子路在战死前，哪怕面临刀刃加身，也要先把断了帽带的冠履戴好了再赴死。

01 冠，首先是一种成年和身份标志

在古代，要分辨一个男子有没有成年，最直观的方式就是看他头上有没有戴东西。

孩童三四岁至八九岁，一般是自然下垂的短发，这个年龄段也称「垂髫」。到了八九岁到十三四岁，则会把头发分作左右两半，在头顶各扎成一个结，形如两个羊角，叫「总角」。

等到长大到 15～20 岁时，才会束发于头顶，并行「冠礼」。

从周代到明代，冠礼都是男子成年时的一项最重要典礼，意味着长大成人、迈入社会，并要开始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到举行冠礼时， 受冠者被家人从东堂领出就席。然后由来宾为他梳头、挽髻， 盘发后再用簪固定头发， 最后用黑色的帛束发。之后， 在父亲的主持下， 请事先选定的一位来宾十分庄重地为他加冠。

根据《仪礼·士冠礼》的规定， 冠礼的仪式主要是加冠。加冠共有三次， 每一加要分别戴上不同的帽子。程序是先由授冠者将冠或者弁庄重地戴在受冠者的头上， 并接受众人的祝贺， 然后再摘掉， 进入下一加或结束冠礼。三加所授的冠， 有着不同寓意。

始加缁布冠，这是一种用黑色的帛制成的冠，表示该男子从今以后可以治人、治家， 即可以成家立业。

再加皮弁，这是一种用白鹿皮缝制而成的冠，表示该男子从今以后要为国家服兵役。

三加爵弁，这是一种形似爵状的冠， 表示该男子从今以后可以进入宗庙参加祭祀祖先的活动。

关于「冠礼」的年龄，周礼规定的是士大夫年及二十行冠礼，王公年及十五而冠，而君主的年龄则再放宽，像周文王和鲁襄公都是十二岁而冠。

至于平头百姓们，在历史上上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没资格行「冠礼」的，只能以头巾束发，戴冠属于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02 后来，「帽」慢慢走进日常

早期并没有帽这个名词，「帽」字是从「冒」演变而来，直至东汉时期「帽」才开始出现在各类史书文献中，表达的是日常生活中普通百姓的便帽。

直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帽开始被频繁地使用，并被记录到史书文献中，当时玄学盛行，崇尚虚无、放浪形骸和空谈之风，这种风气对冠帽产生的影响就是文人雅士视庄重的冕冠为累赘，转而选择形制宽松，随意自由的幅巾，它不仅适用于各个阶层的人物，更有简单易操作不被束缚的实用功能，当时幅巾有各种不同的明目区分其不同的种类，有葛巾、纶巾、折角巾、棱角巾等，「帽」字也开始被大众认可。

而「帽子」这一组合词是直到晚唐时期才出现的，此时「帽子」中的「帽」开始在口语中与「冠」并驾齐驱，直至取代「冠」这一称乎，形成现代汉语中帽子的格局。

北宋时，司马光在《书仪》中将《仪礼·士冠礼》加以简化，规定男子年十二至二十岁，不拘身份，只要父母没有期以上之丧，就可以行冠礼。他还根据当时的生活习俗，将三加之冠作了变通：初加巾，次加帽，三加幞头——虽然依旧名为冠礼，但冠已经退出舞台了。

至南宋时，朱熹在《朱子家礼》中，沿用了司马光《书仪》的主要仪节，但将冠年规定为男子年十五至二十，之后沿用到了明代。

因为没有煤矿。

都不用说古代，就看刚刚结束的现代，仿军帽的软檐帽一直风行到 80 年代末。无论工农，只要是体力劳动者，基本通用。

原因是唐宋之后人口内卷，砍伐森林，大半个中国生态崩溃，自然植被基本消失，带来两个效果。

1. 风沙大，稍微出汗，头发容易变成脏辫。

2. 家庭燃料奇缺，秸秆只够勉强做饭，每天用热水洗头略奢侈。

此外，在基本工业体系形成之前，肥皂也是奢侈品，甚至猪胰脏造的原始肥皂都稀缺。大多数家庭洗头洗澡，只有清水和碱水两个选项。清水冲不干净，碱水对皮肤刺激较大，不能频繁洗。所以，用头巾或帽子挡住头发，是体力劳动者正常的选择。相对来说，工程师和教师出汗少，室外体力劳动少，戴帽子比例就低一些。

宋朝以来的古代人，头发比六七十年代更长，所以更需要帽子或者缠头。1990 年之后，煤矿降低了热水价格，也保护了北方生态，戴帽子的比例就明显下降。

说个好玩的事情：以前的环境可能比现在恶劣。

我们现在总觉得过去的天然环境质量上乘，更安全健康。实际上过去要危险得多。

比如雨水。

雨水这个东西，以前非常忌讳。

我婆婆（奶奶）爷爷他们在世的时候，经常叮嘱我千万不要淋雨，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淋雨是要死人的。

我爷爷亲眼见证了好几个跟自己年纪一般大的人，淋了雨以后得了奇怪的病一命呜呼。

据说他夏天淋了雨，回家就发烧，后来脑壳、大腿爬出来密密麻麻的像蛆的虫子，最后哀嚎而死，听我爷爷他们的描述，那个场景真的很像武侠小说里的蛊毒。

还有一个远房的长辈，听说也是淋了雨，得了一种咳血症，四处医治无效，干枯至死。

我隔壁的幺奶奶，也是淋雨后死的。

这些事情让爷爷和婆婆他们这些老辈子，都觉得雨水是不安全的。尤其是夏天的雨，他们最害怕。

所以给小孩子叮嘱不能淋雨，并由此衍生出来不要喝夏天的冷水。而落到他们自己的身上，就是缠头裹脑。

那会儿雨伞较少，缠头裹脑并不能防止雨水打湿脑袋，它的作用是相当于加了一个隔层，以免雨水直接浸湿头皮。

有时候还要加一个草帽。

淋了雨干活以后，回家赶紧把头巾解下来，搭在椅子烤干。自己的头发也一并烤干。他们觉得这样就可以减少得病。

过去我们老家的老辈子，无论男女，全都有头巾。一小部分原因或许是为了装饰和美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防雨水，防得病。

说来也怪，我印象中三十多年前的雨水，确实是可怕的。比如小孩子淋了雨，长虫倒不至于，但会长疮。

以水泡和痒疮为主，浑身起亮晶晶的肉疙瘩或者红疹子，痛痒难耐。我们的土方子是用韭菜汁治疗。

我有一个调皮的发小有一回下雨发疯不听话，脱光了淋雨，回家长了一裤裆的疮，他爸天天给他揉韭菜汁涂抹小鸡。

疼得他骂脏话说「狗日的疼得我屙不出来尿哦」，在水缸边挨了一顿好打。

那个年代夏天的水坑里，肉眼可见半天的功夫就会长出来红头的细丝小虫，在水里摆来摆去，吓人得很。想来应该是空气中酸度不够，细菌太多所致。

聊到这里可以讲一个另外的小趣闻。

我爷爷婆婆他们迷信「腊月水」，所谓腊月水，并不特指农历十二月的水，而是冬至后的水。

婆婆说过了冬至，水最冻，腌肉泡菜，都不长虫。这样的水可以不用烧开就直接饮用。

所以我们小时候喝冷水的时间区间是冬至——惊蛰。与之对应的在这段时间淋点雨雪也无所谓。

故过去有个非常荒诞的场景——夏天那么热老辈子总是缠头裹脑，真到了天寒的时候，他们反而还把头巾拆了，让脑壳出来透透气咧。

我爷爷甚至有冬天剪头发的「爱好」。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好玩，我们都以为从前好。不经历却想不到现在的一场雨都比从前安全。

哪怕是我们诟病的酸雨。

果然世上一直是福祸相倚呀。

「划重点」：

1. 古人头上的冠，最早不重在保暖遮蔽，而是礼制、成年和身份的象征;

2. 对普通人来说，头巾和帽子还有很现实的作用：束发、防尘、遮脏，并减少频繁洗头的成本;

3. 在更恶劣的生活环境里，缠头裹脑也可能和防雨、防病、地方经验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