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椅背上拿起他的外套,递过去。
你的衣服。
周砚礼低头看着那件外套,没有立刻接。
我也没催。
隔了几秒,他终于伸手拿过去。
指尖擦过我手腕时,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动作停住。
走廊外,年会的善后还没结束,行政来回奔走,客户的司机在楼下等,场地方经理正陪着笑解释设备老化。
这家律所总有处理不完的事。
周砚礼也总有更重要的人要顾。
我走出茶水间时,他在身后叫我:知意。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他说: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谈。
我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礼服裙摆有一小片暗红的血迹,手背纱布包得笨重,口红也掉了一半。
明早我有庭前会议。
结束后。
下午要改恒远的上诉状。
周砚礼沉默片刻:那就晚上。
我按下电梯键。
周par,工作排期我会同步给助理。私人时间,我明天已经有安排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合上的前一秒,我看见周砚礼仍站在原地。
那杯热牛奶还放在桌上,杯壁冒出的白雾一点点淡下去。
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我没有开客厅大灯,只把玄关的小灯按亮。
那盏灯是我买的。
周砚礼常常加班到深夜,我怕他回来时屋里太黑,便习惯留一盏。
他以前总说浪费电。
可每次回家,又会先在玄关停一会儿,把钥匙放进我买的小瓷盘里。
今晚瓷盘空着。
我换下礼服,把带血的裙子丢进洗衣篮,站在浴室镜子前拆纱布。
伤口比我想象中深一点。
水冲上去的时候,我疼得指尖蜷缩了一下。
手机震了两声。
周砚礼发来消息。
伤口别碰水。
隔了十几秒,又一条。
明天我让司机接你去医院。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三个字。
不用了。
消息发出去后,我点开律所内网。
年度合伙人评审材料提交通道还亮着。
我的名字排在候选人列表第一行,后面是过去三年的创收数据、胜诉率、客户评价、团队管理分。
我一点点往下看,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然后我重新点亮,把早就存在草稿箱里的另一份文件打开。
文件名很简单。
离职安排初稿
那一刻,手背的疼终于变得清楚。
我把文档最上面的日期改成了今天。
2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坐周砚礼安排的车。
司机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小心:阮律,周总说您今天要先去医院。
我把庭前会议材料装进包里:麻烦你跟他说,我直接去法院。
可周总交代……
刘师傅。我打断他,声音放缓,你不用为难。按我说的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很快应声。
我到法院时,诉讼组的助理小陶已经把材料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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