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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股份第三颗惊雷:产业园九成员工是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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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舆论还没有完全平息,国内车灯龙头星宇股份,又炸出了第三颗更大的雷。黄河路智能产业园,整条产线接近 90% 的工人都是劳务派遣临时工,真正属于星宇股份的正式员工,仅仅只占10%……

一边是给奔驰、大众供货,年营收突破 150 亿的上市企业,光鲜亮丽的行业龙头;另一边是流水线之上,干活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应届生解约风波、塞尔维亚工厂中外员工双标,再到如今国内工厂近乎全员临时工,三件事串在一起,撕开的不只是一家企业的管理乱象,更是一套精心设计、钻规则空子的 “甩锅式用工” 套路。

在今年七八月份,星宇股份一次性招录 440 名应届毕业生,入职才一个多月,就集中约谈 107 名年轻人,给出两道选择题:要么签下 “个人原因” 主动离职,拿半个月工资补偿;要么放弃原本的技术岗位,调去车间流水线打螺丝。不少应届生遭到 HR 施压,拿背调结果进行暗示,逼迫年轻人主动放弃岗位走人。事情闹大之后,常州市人社局正式介入通报,认定企业协商方式简单生硬,处理不当。最终公司人力总监停职,董事长公开出面道歉,这件事才算暂时落下帷幕。

道歉信墨迹未干,第二桩丑闻接踵而至。8 月 31 日,媒体曝光星宇股份塞尔维亚海外工厂存在赤裸裸的用工双标。当地的塞尔维亚员工严格遵守当地劳动法,朝九晚五,到点直接下班,绝不无偿加班。可从国内外派过去的中方员工,却要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当地员工下班走人之后,剩下没有做完的生产任务,全部压到中国外派员工身上兜底,靠着国内员工的超负荷加班,去填海外工厂的产能缺口。讽刺的是,这家海外工厂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全靠国内母公司源源不断输血,最后受苦受累的,反而是自家的中国员工。消息曝出之后,奔驰、大众等核心大客户迅速启动内部审查,把星宇股份列入风险供应商名单,对这家百亿零部件企业敲响警钟。

海外工厂的争议还在持续发酵,国内大本营黄河路智能产业园的真相,又被摆到台面上。产业园一线产线,十个干活的工人里面,九个都是劳务派遣临时工,正式员工大多只做管理岗位,不参与流水线实操。很多人会说,制造业用临时工很正常,订单忙的时候招派遣工补缺口,这是行业常态。但星宇的情况,完全不是旺季临时补人手这么简单。

直接看财报数据:2025 年,星宇股份车灯整体产量同比下滑 6.61%,产品出货变少,按理来说用工需求理应同步收缩。可现实恰恰相反,这一年劳务外包工时暴涨 25.89%,全年花在劳务外包上面的开销达到 3.02 亿元。把时间再拉长,2022 年公司劳务外包工时 238 万小时,到 2025 年直接飙升至 1087 万小时,四年时间翻了四倍多。

活越干越少,临时工却越招越多。与此同时,企业在册正式员工大规模缩减,2024 年末员工总数 10426 人,2025 年末直接跌到 7532 人,一年时间净减少 2894 人。其中生产岗位员工降幅最为惨烈,从 7911 人锐减到 4729 人,一年少了 3182 人,降幅超过四成。


这组数据已经把真相摆到明面上:星宇不是订单暴增缺人手,而是主动大批量替换员工。把签劳动合同的正式工,替换成劳务派遣、劳务外包的工时工人。把固定的人力成本,改成随订单波动的可变成本,把企业本该承担的用工责任,一股脑甩给劳务中介公司。

国家《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写得清清楚楚,企业使用劳务派遣人员,占总用工总量的比例,绝对不能超过 10%,而且派遣岗位只能用于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岗位,不能拿来当做主营业务流水线的主力用工。星宇自己在港股招股书当中也坦然承认,过去子公司佛山星宇劳务派遣比例长期超标,直到 2026 年 5 月底,才完成整改把派遣比例压到 10% 红线以内。

可整改之后,黄河路智能产业园直接换了一套玩法。表面上把纯劳务派遣压到合规数字,转而大规模使用劳务外包。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在法律上属于两套体系,很多企业就钻这个制度缝隙,流水线干活的人,名义上属于外包公司,实际上全程在星宇的厂区干活,遵守星宇的管理制度,服从星宇的排班考核。干活受你的管理,出了事却和你无关,这就是很多制造业企业热衷的制度套利方式压榨工人。

身处这套体系之下,普通打工人的处境,充满了无力感。同样一条流水线,正式工和临时工活干得一模一样,却是两个世界。临时工拿的是小时工薪资,社保缴纳标准更低,没有年终奖,没有企业福利,甚至有工人需要自己掏钱购买商业保险。实行两班倒十二小时站立作业,长期高强度劳作,岗位毫无稳定性可言。订单好的时候大量招人,订单下滑,直接退回劳务公司,不需要支付任何裁员补偿。

最可怕的,是制造出一片责任真空。流水线之上,工伤、职业病、欠薪,都是实实在在会发生的事。一旦出事,工人去找星宇股份,企业可以理直气壮告知,你不是本公司员工,请去找劳务公司。转头去找劳务中介,不少中介公司注册资本很低,一旦遇上大额赔偿,直接跑路注销,劳动者维权投诉,连责任主体都找不到。企业赚走全部产品利润,风险、伤害全部丢给底层工人和劳务公司承担,这就是所谓 “甩锅式用工” 最残酷的现实。


更让人感到恶心的是,是这家企业的两套处事标准。在塞尔维亚建厂,面对当地完备的劳动法律体系,面对海外工会监管,面对海外客户的供应商审核,星宇不敢越雷池一步。尊重当地劳动法,员工到点下班,保障劳动者权益。一回到国内,监管环境不一样,就敢把九成产线岗位交给临时工。这不是企业不懂怎么做合规,不是管理能力不足,而是敢不敢做的问题。对外面对海外法律、海外客户,谨小慎微讲合规;对内面对国内普通打工人,一门心思压缩成本,两套标准切换得行云流水。

就在接连爆出多起用工丑闻之后,星宇股份业绩说明会上,董事长还公开表态,要严守合规底线,构建和谐劳动关系。话音还没有消散,厂区周边外包招聘广告还在不断更新,继续高价招收小时工,填补流水线巨大的人员缺口。

很多人会觉得,企业追求降本增效无可厚非,制造业利润微薄,压力巨大。但 150 多亿的年营收,十几亿的净利润,账上没有有息负债,企业还有大额分红给到股东家族,并不是活不下去的窘迫处境。降本增效,不该以牺牲底层劳动者合法权益为代价。当一家制造业龙头,不去深耕技术,不去打磨产品,反而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把正式员工替换成外包人员,怎么把用工责任转移出去,这本身就埋藏巨大隐患。

流水线工人流动性居高不下,一批又一批临时工来了又走,人员频繁更迭,对于车灯这种精密汽车零部件行业,产品质量隐患就如同埋在地下的地雷。汽车车灯关系行车安全,产品生产依赖熟练工人的经验积累,流水线天天换人,员工没有归属感,没有长期稳定的岗位预期,产品品质如何保证?奔驰、大众这些大客户,看重的不仅仅是企业的产能,同样看重供应链的劳工合规,一旦劳工问题持续发酵,订单丢失,伤害的终究是企业自身。


资本市场上,把大量工人转为表外外包,报表上正式员工人数下降,人均产值数据变得好看,“人效提升” 的故事讲得漂漂亮亮,能够博取资本市场更高估值。可这份漂亮财报的背后,是千千万万一线劳动者权益的让步,是劳动法规被变相架空。

劳务派遣、劳务外包,设立的初衷,本是用来应对短期临时用工缺口,而不是成为企业主营业务流水线的主力模式。当一家工厂 90% 一线岗位都依靠外包人员维持运转,这已经不是灵活用工,而是用工模式的异化。监管层面,单纯盯着劳务派遣 10% 的红线已经不够,还要区分清楚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的边界,打击这种换壳规避监管的操作。

接连三记惊雷,从校招应届生,到海外外派员工,再到国内工厂千千万万临时工,一桩桩事件串联起来,已经不是个别管理人员操作失误,而是企业底层用工导向出了问题。道歉、停职高管,只能处理表面矛盾,如果骨子里依旧把劳动者当成可以随时抛弃的成本,那么今天的风波平息之后,未来还会有第四颗、第五颗惊雷陆续炸响。

百亿体量的行业龙头,不该只盯着财报数字,更该扛起一家大企业该有的社会责任。劳动者不是可以随意甩出去的包袱,生产线也不该建立在 “责任真空” 之上。如果企业继续抱着双重标准,对内压榨、对外表演,漠视国内劳动者的基本权益,那么舆论的反噬、市场的惩罚,终究无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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