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圣十字宗座圣殿：乔托《圣方济各生平》壁画修复4年后重新向公众开放

历经四年精密修复，意大利佛罗伦萨圣十字宗座圣殿（Basilica di Santa Croce，俗称圣十字大教堂）巴尔迪小堂（Cappella Bardi）内乔托的壁画组画《圣方济各生平事迹》（Storie di San Francesco），于 2026 年 9 月 11 日正式重新向公众开放。2026 年适逢亚西西的圣方济各逝世八百周年，这套 14 世纪初的壁画杰作，经修复后重焕昔日光彩。

本次修复由圣十字圣殿管理会（Opera di Santa Croce）发起，佛罗伦萨硬石修复工坊（Opificio delle Pietre Dure）负责方案设计与现场实施，整体工期约四年，2026 年 9 月宣告完工。修复团队共有 13 名专职修复师，2022‑2026 年间持续作业；另有 10 所大学与研究机构、107 名各领域专业人员参与项目协作。

修复团队一方面加固壁画脆弱层、清除有害盐类与老化沉积物，替换前代修复留下的不合宜填充材料；另一方面对画面采取审慎、克制的干预。据圣十字圣殿管理会官网资料，工程首阶段重点处理盐析等病害，清除变质堆积物，把早年修复所用的合成填充料替换为与原始灰泥兼容性更高的配比。面对壁画表面近五千处微小缺损，修复师区分不同状况修补，在保留历史层积痕迹的前提下，恢复叙事画面的视觉连续性。

硬石修复工坊壁画修复部门负责人雷纳塔・平图斯（Renata Pintus）曾感慨，最深刻的感受便是 “仿佛与乔托一同站在脚手架上，重走创作这件杰作的每一个阶段”（Forse l'emozione più grande è sentirsi un po' come se fossimo stati sull'impalcatura con Giotto）。她表示，能够主持乔托壁画的修复，是一份莫大的殊荣。

本次修复有多项重要新发现。修复过程识别出一处隐藏草图（disegno nascosto）；借助激光清洁技术，穹顶内原本模糊不清的方济各德行寓言图像 —— 尤其是 “服从” 与 “贞洁” 两组形象得以重现，整套图像程序的表现力大幅提升。

修复师指出，这套壁画最令人惊叹的，是乔托大胆的空间建构。按照圣十字圣殿管理会的解读：多数故事场景设置于向观者敞开的封闭空间之内，如同一个打开的宏大匣盒；单幅叙事由理想化的大型建筑统一，这组建筑形象叠加在小堂真实物理空间之上，将整个礼拜堂转化为一座巨型祭台华盖（ciborio）。

修复同时厘清了乔托工坊的工作模式：在乔托的总体统筹之下，多位画师分工绘制，如今技法、风格上的差异清晰可辨，证实巴尔迪小堂是 14 世纪意大利绘画的重要实验场。另外研究确认，乔托在湿壁画基础之上大量运用干画技法，得以拓展颜料的选择，灵活调整色彩、空间效果，也更好把控施工进度。

巴尔迪小堂壁画共计六幅叙事场景，取材自巴尼奥雷焦的圣波纳文图拉所著《圣方济各大传奇》（Legenda maior），书中将圣方济各刻画为“另一位基督”（alter Christus）。六幅画面依次呈现圣人一生关键节点：舍弃世俗财物、会规获教宗批准、阿尔勒总章会议上的显圣、苏丹面前接受火刑考验、圣方济各的逝世，以及他向奥古斯丁会修士与圭多主教显现。

圣十字宗座圣殿院长佛朗哥・布奥纳马诺司铎（Franco Buonamano）介绍，这座圣殿完整称谓为 “圣十字与圣方济各”（Santa Croce e San Francesco），他将其形容为 “艺术与灵性的宝匣”。

修复项目获得意大利文化部、佛罗伦萨 CR 基金会、意大利艺术遗产修复协会 ARPAI，以及大量私人捐赠者支持，包括维罗妮卡・马尔佐托、多米尼克・马尔佐托夫妇与威廉・冯・穆夫林；ARPAI 的捐款，用以纪念协会创始人弗洛伦斯与保罗・马尔佐托。

项目总投入逾 100 万欧元。资金来源包含圣十字圣殿管理会、硬石修复工坊、佛罗伦萨 CR 基金会、ARPAI，通过意大利 “艺术奖金（Art Bonus）” 政策获得的补助，以及专项募捐活动“Giving4Giotto”收到的民间善款。圣十字圣殿管理会介绍，该募捐全部用于抢救乔托这件艺术瑰宝；所有捐赠人，无论数额多寡，姓名均会登记入圣十字圣殿历史档案馆留存。

这组壁画在 18 世纪初期（约 1730 年前后）曾被石灰涂层整体覆盖，当时的人们认为中世纪画风已然过时。1851 年壁画重新被发现，随后由加埃塔诺・比安基（Gaetano Bianchi）主持修复。约一个世纪之后，莱奥内托・廷托里（Leonetto Tintori）在文物监督官乌戈・普罗卡奇（Ugo Procacci）指导下，于 1957‑1959 年完成第二次现代修复。

圣十字圣殿管理会项目负责人斯特凡诺・菲利波尼（Stefano Filipponi）回顾说：上世纪 50 年代的修复清除了后世叠加的非原作部分，保全乔托画面；但在缺损区域，按照彼时的修复理念，使用中性色块进行填补，造成画面阅读的障碍。本次修复之后，观者得以重新体会乔托原本的构想：构建具备强烈三维冲击力的视觉 “装置”，让现实中的观者身临其境，共情画面人物的情感。

修复成果介绍会出席嘉宾包括：内政部宗教建筑基金主任亚历山德罗・托托雷拉、圣十字圣殿管理会主席伊蕾娜・萨内西、佛罗伦萨市文化事务委员乔瓦尼・贝塔里尼、硬石修复工坊总监埃玛努埃拉・达夫拉、圣十字宗座圣殿院长佛朗哥・布奥纳马诺司铎、佛罗伦萨 CR 基金会董事卡洛・西西、ARPAI 主席多米尼克・马尔佐托。

本次修复恰逢亚西西的圣方济各逝世八百周年，这件深刻影响后世无数艺术家的杰作重回公众视野，拥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来源声明： 圣十字圣殿管理会（Opera di Santa Croce）官网 2026‑09‑11 官方公告、ANSA、Adnkronos 通讯社、托斯卡纳大区官网 Intoscana、La Nazione、Il Messaggero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