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和程砚挤在廉价阁楼的第四年，陆清羽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站在那扇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窄窗前，看着对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楼下的胡同狭窄阴暗，并排走两个人都显得拥挤。
这一瞬间，她突然迫切地想要搬离这里。
这间屋子太潮湿了，甚至连一盆最皮实的多肉都养不活。上个月买回来的小盆栽，放在窗台上没几天就烂了根，叶子一片片掉光，最后只剩下一截枯黑的茎。
她裹紧外套走下楼，打算去不远处的汽修厂等程砚下班，然后一起去找中介看房子。
汽修厂外面围着一圈生锈的铁栅栏，她刚准备侧身穿过去，就听到围墙拐角处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程砚，你还要在这个破地方熬多久？”
说话的是阿光，程砚在车行最好的哥们。
陆清羽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听到阿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替他不值：“当年你举报陆清羽设计抄袭，害得她被行业协会终身禁赛，连去皇家艺术学院的名额都被取消了。陆家觉得她丢脸，直接把她扫地出门。她现在只能跟着你窝在这个破阁楼里，你图什么？”
听到这里，陆清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
举报她抄袭？
当年她的毕业设计拿了全国金奖，本可以直接保送名校。
可在录取通知书寄出的前一天，组委会突然收到匿名举报，说她的作品是抄袭的。证据确凿，她的前途瞬间尽毁。
而顶替她拿到保送名额的，正是陆雨晴。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陆雨晴才是陆家夫妇的亲生女儿。
而她，不过是一个被抱错的养女。
阿光急得直叹气，竹筒倒豆子般嘟囔着：“你就是脑子进水了！你帮陆雨晴抢了陆清羽的人生，还偷偷换了她们俩的亲子鉴定，让陆雨晴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陆家的大小姐。这四年，你陪着陆清羽在这个破地方修车、送外卖，过着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程砚嘴里叼着烟，打火机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冷俊的脸，“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陆家的大小姐，只能是雨晴。”
刹那间，陆清羽只觉得万箭穿心。
原来，她根本没有被抱错。
是程砚，亲手帮陆雨晴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
她简直不敢相信，当年自己被陆家赶出来、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程砚主动放弃了高薪工作，说要陪她出来白手起家。
他们穷得连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只能挤在阴暗的阁楼里。
同居四年，程砚对她体贴入微，从不让她碰任何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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