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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210—263),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开封尉氏)人,三国魏诗人、玄学家,“竹林七贤”之一,世称“阮步兵”。他的父亲阮瑀是“建安七子”之一,为曹操幕中知名的文章之士。阮籍以八十余首《咏怀诗》传世,被视作正始之音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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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是陈留大族,家传文章之学。父亲阮瑀字元瑜,曾任曹操司空军谋祭酒、掌管记室,与孔融、陈琳等齐名。不幸的是,阮籍三岁丧父,由寡母抚养成人,家道由此中落;但阮籍不坠家声,少年即博览群籍,“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又善弹琴、能长啸。母亲以父亲生前“以文章立身”相勉,阮籍承此家学,文思早成。
阮籍本有济世之志,然身处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保全者。司马氏与曹魏争权,何晏、嵇康等名士先后罹祸。阮籍于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司马昭想为儿子司马炎求娶阮籍之女,阮籍大醉六十日,使者始终无法开口;他“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钟会多次以时事试探,想借其言论罗织罪名,皆因阮籍酣醉而免。他听说步兵营厨师善酿酒、贮酒三百斛,便主动求任步兵校尉。放达的外表之下,是乱世中保全自身与家族的清醒。
阮籍的放达自有锋芒。他能作“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相对;嵇康闻讯“赍酒挟琴造焉”,他才现出青眼。他常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走到车迹穷尽处,恸哭而返。然而外表旷放,内心极重人伦——母亲去世时,他照常下完围棋、饮酒食肉,却在举声一号之际“吐血数升”,下葬时又悲恸吐血,“毁瘠骨立,殆致灭性”,《晋书》将他列为“性至孝”。狂放是姿态,至孝是底色,这正是阮籍家风“外放内正”的矛盾统一。
阮籍以《咏怀诗》立言传家:“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句句是乱世中的忧生之嗟与守正之志。他不臧否人物、发言玄远,把儒家孝悌之实与老庄自然之道融于一身。这种既入世又自守的精神,成为阮氏子弟立身的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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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最著名的家风故事,是教子一事。《世说新语・任诞》记载:儿子阮浑长大成人,“风气韵度似父,亦欲作达”,想效仿父亲的放达任诞。一向醉眼蒙眬的阮籍这次却异常清醒,正色告诫:“仲容已豫吾此流,汝不得复尔!”——仲容是侄儿阮咸,阮籍的意思很明白:阮咸已入了我们这一流,你不能再学。东晋戴逵《竹林七贤论》点破其意:阮籍之所以阻止儿子学“达”,是因为阮浑并不真正理解父亲放达背后的忧思与苦衷。放达是乱世保身的权宜,不是可以传家的正道;阮籍宁肯儿子做一个谨守礼法的普通人,也不愿他重蹈名士的险境。这份清醒,正是父亲最深的护犊之心。
阮籍没有把“放达”传下去,却把“文章立身、审慎处世、至孝守正”传了下去。此后阮氏一门文脉不绝:侄儿阮咸与叔父同列“竹林七贤”,阮咸之子阮瞻“清虚寡欲”、阮孚“蓬发饮酒”皆有名于时。狂放留给乱世,清醒留给家人——以文传家、以慎守身,构成了阮氏家族绵延不绝的文化根脉。
来源:福州市妇联综合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艺术报、文史调研室等
编辑:林嘉
校对:薛莞馨
编审:张立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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