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汾酒腰斩那晚我一夜没睡，第二天还是没卖，熬到现在

（第一人称 · 我 · 阎保国 · 山西太原 · 退休公交司机）

末班车回场，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停车场那排灯昏黄黄的，我把车挪进自个儿那个位子上，拉手刹，熄火，回身扫一眼——车厢空落落的，就剩最后一排脚底下飘着半张糖纸。开车的人都懂，车一熄火，人跟泄了气一样。可2021年秋天有那么一晚，车停好了，人愣在驾驶座上半个多钟头，没下来。

我叫阎保国，太原人，去年从公交公司退的，开了三十年车。退休前跑1路，火车站到迎泽大街，一天八圈，末班车是我的老伙计。我这辈子没多大本事，就是把方向盘握得稳，报站报得准——三十年，我没让一车人因为我急刹车往前栽过。九年前，我把半辈子攒的二十四万，买成了山西汾酒的股票。这事，车队里知道，家里也知道。

01 收车例保，我做了三十年

收车例保，是我们这行吃饭的规矩。车进了场，熄了火，人还不能走：轮胎拿手电照一圈，看有没有扎钉子；灯光、雨刮、车门气泵，一样一样过。这点活儿不难，难在天天做，三十年不漏一天。队里人说我轴，灯没坏我也非得摸一遍。我说，灯是没坏，可它哪天要坏，就出在你没摸的那一天。

我家抽屉里还搁着一个老月票夹，铁的，早年间售票员挂在腰上的那种。那会儿上车买票，售票员"咔嚓"一声撕一张，撕下来的票角还卡在夹子上。后来刷卡了，月票夹没人用了，我留了一个。我这人，念旧。

2017年秋天，我动了买股票的念头。起因说起来有点土——我有个老哥哥，早年在汾酒厂干过，他说，太原人喝了一辈子的汾酒，这酒早卖到全国去了，你算算这是多大的买卖。我不会看财报，那些纸翻两页就发困，我就认一样：这酒我喝过，我爹喝过，我儿子结婚那天桌上摆的还是它。清香型的酒，入口干净，不上头，山西人办事认这个。

头一笔我只敢买一万块钱的，四十来块一股。买完心里直打鼓，晚上收车回来跟老伴说了一嘴，她把筷子一放："你一个开车的，买酒厂的股票？喝酒喝出糊涂来了？"我没犟。她怕啥我知道——我开车稳，钱的事上，她从来不信我。

02 从五百零三跌到一百三十四，那一晚我没睡

后来那两年，我胆子反倒大了。2020年下半年，它涨到一百五十来块，我添了八万；2021年开春，它冲到三百五十上下，我鬼使神差又添了十五万。凑齐二十四万，手里一千二百来股，摊下来一股将近二百块。

我承认，后头那两笔不是看懂了什么，是看它涨，心里痒。人家开快车，我跟着踩了一脚油门——这一脚，是我这辈子最贵的一脚。

2021年6月7号那天，汾酒盘中摸到过503块。我在场站等着发车，手机上看见的，手都抖了。一千二百股，账上六十一万。二十四万变六十一万，我开十年车也攒不出来的数。

那阵子车队的人都晓得我买了汾酒，一个个撺掇："老阎，卖了换台车！"我没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觉得……还能涨？现在回头看，那不叫判断，那叫贪。

头一跌我没当回事，跌到四百多、三百多，我还跟人讲，正常的，白酒哪有不回头的。等它跌到二百五上下，我才觉出不对：六十一万，剩了三十万出头。半年，一半没了。

腰斩那晚，是我这辈子头一回一宿没睡。那晚跑完末班车回场，我坐在驾驶座上把账户点开，看了很久，关掉，又点开。到家老伴先睡了，我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外头扫街的车都出来了，"哗——哗——"地响，我心里跟着那声音一下一下往下坠。二十四万的本钱，账上还剩三十万出头；可这三十万，是从六十一万掉下来的啊。半年前，我账上是六十一万。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照常报站、照常握方向盘。到站、起步、开门、关门，一圈一圈，一分不差。没人看出来老阎那晚没合眼。

我没卖。第二天也没卖。

03 一年跌一半，我为什么没按那个键

要说清这个，得先说我为啥怕"急"。开车的人有条规矩：弯道里踩刹车，比踩油门更要命。你猛一打方向，后头那一车人全得往前扑。我跑1路，中间十三个站，早高峰一车挤一百多人，脚下稍微毛一点，就是一片人仰马翻。

我开车最得意的一件事，不是快，是稳。三十年，没出过一次因为急刹伤人的事故。

拿股票我也这么想。急刹车救不了车，只能伤了人；割肉止不了亏，只能把亏坐实。账上那个数，只要没卖，它还叫"浮亏"；我一按卖出，它就成了实打实少掉的钱。

有人笑我，说老阎你这是鸵鸟，头往沙子里一埋，啥也不看。我不服这个气。我天天看，跌到哪儿我都看，看得心里起褶子我也不躲。我就是不死心——一家酒厂，酒还在卖，厂还在开，分红一分没少，凭啥就只值这么点钱了？

当然，我也怕。我不是铁打的。跌到三百多、两百多那阵，我半夜醒过好几回，摸黑把手机摸出来，那条跌跌不休的线就亮在脸上。卖出的键，我按下去过一半——手指头搁在那儿，停过。后来还是把它点成了"退出"。

我给自己找了个笨办法：把手里的股票，当成一辆年头长的老车。老车也得保养，你不能看它今天跑得慢，就把它推沟里去。车有毛病修车，不换车；公司有毛病才卖股票，光股价跌，不算毛病。

04 山西人喝了一辈子的酒，怎么说没人喝了

今年这大半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白酒卖不动了，货全堆在经销商的仓库里，年轻人一滴不沾了。我儿子前阵子也跟我讲：爸，现在谁还喝白酒，你那票趁早处理了吧。

我不跟他犟。我六十岁了，山西的酒我是从小看到大的。谁家娶媳妇、谁家给孩子办满月，桌上都得摆两瓶。我们太原人请客，酒不好是要被人说的。这些东西，不是谁年轻就说不喝就不喝的。

可我也得说句实话——有一件事，我心里一直没底。

汾酒这些年最风光的时候，讲的是一个"全国化"：山西的酒卖到北京、卖到广东、卖到江浙去了。这话我信一半。我出车的时候，外省来的游客问我，你们太原有什么好酒？我说汾酒啊。可省外到底卖出去多少，多少是人家真喝进肚里的，多少是压在经销商库房里没挪窝的——这事我一个开车的，看不透，我不装懂。

我们山西人还记得，九几年那回假酒的事，汾酒跟着背了好些年的黑锅，好几年抬不起头；后来又是塑化剂那一场，整个白酒都趴下了。这两回它都慢慢爬起来了，爬得不快，可都爬起来了。酒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看谁家的酒实在。

后来我听说，机构那边有个说法，说2026年汾酒的营收、净利可能都要往下走，营收跌一成三、净利跌两成。这话我不知道准不准，先搁心里。省内的钱赚完了，才是真考功夫的时候；这道题它还没答完，我不会因为还没答就先把它扔了。

05 分红一年比一年厚，账却没厚多少

这九年，股价涨涨跌跌，唯一没变过的一样东西，是每年打进卡里的分红。头几年一股才分几毛、一块多，我一千二百股，也就一两千块，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后来越分越厚，2024年度一股六块出头，2025年度又是一股六块五毛多，我一千二百股，一年到手小八千。

你肯定要问一句：分红能不能把亏的补回来？

补不回来。我算给你听：这家厂从2015年到现在，一股累计分红二十五块四，我买得晚，拿的是后半截，前后到手两万六千多。两万六，摊在我二十四万的本钱上，是个零头都算不上的零头。你拿它去跟那几年跌掉的比——一年跌掉一个腰斩，十年分红也追不回来半山腰。

分红是水，能解渴，解不了旱。指望分红回本，不如指望天上下雨。

可我还是认这笔分红。为啥？它是一张"这买卖还活着"的凭证。一家厂，年年掏真金白银分给股东，一年比一年多，说明它一年挣的比一年多——起码账面上，它没垮。我怕的从来不是它股价跌，我怕它哪天不分红了。到今天，它一次都没让我失望。

也有人劝我，说你这两万六搁银行存九年，利息也不止这个数。这话没错，我认。可存银行里头，我攒不下这一千二百股；这九年我真正攥在手里的，就是这只票本身，涨也好跌也好，它年年给我递一张凭证，我就知道我这钱没白搁。

06 这口气，我还没散

到今年，从2017年那第一笔算起，我守着这只票九年了。

你要问我账上什么样，我实话实说：一千二百来股，现价一百七十七块上下，市值二十一万出头；加上这些年到手的2万6，合起来二十四万一千。二十四万的本钱，九年，多出来一千来块钱。

这个账，放在那些翻倍的故事里头，拿不出手。要跟2021年那六十一万比，更是缩了一大截。我不糊弄你——这九年我坐的是一趟大过山车，从二十四万的成本上到六十一万，又从六十一万摔到十六万，再慢慢爬回来。摔到十六万那回，就是2024年9月它跌到134块的时候，从顶上那503算起，跌掉了七成多。

可我一股没割。

去年退下来以后，我落下个毛病：晚上一到十一点多就醒，那是从前跑末班车养下的钟点。睡不着我就下楼溜达，路过场站，看那些车一排排停着，车身上的灯反着光。有一回我站那儿看了半天，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我开三十年车，没出过一次大事故，靠的不是车好、路好，是心里那根弦从来没松过。跌到134块那阵，就是我那根弦绷得最紧的时候。我要是那天撒了手，这些年攒下的东西，就全散了。可我没撒。

人这一辈子的那口气，散了就再也提不起来。所以腰斩那晚我一夜没睡，第二天还是照常出车——车要开，票要拿，这口气不能散。

现在我还是不劝人买。我这个本钱、这个进价，只对我自己管用；2021年在四五百块上追进去的人，比我惨得多，那个罪我没资格替人喊冤。我也不敢说自己看懂了白酒——我连省外的酒卖出去多少都算不清。

我就是还拿着。不定哪天卖，也不急着卖。等它真有一天把酒卖不动了，我第一个走。投资建议，谨慎参考。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所述持有期、本金与收益为按真实历史分红与股价口径的合理推演，仅供价值投资理念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