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咖激辩AI！诺奖得主、学界泰斗、蚂蚁CEO、量子鬼才齐发声

40多场论坛、600余位国内外分享嘉宾、300余家参展科技企业、40多家厂商展示机器人落地……9月10日，以“共创AI新经济”为主题的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在上海黄浦世博园区开幕。

AI究竟能带来多大的生产率提升？当前高估值是否已经形成泡沫？智能体何时真正进入商业交易？量子计算距离实用还有多远？当AI越来越聪明，人类又该守住什么？多位大咖在外滩大会上密集发声，从经济增长、商业应用、前沿科技到人的价值，对AI新经济展开了一场多维度讨论。

诺奖得主阿吉翁：AI有望使生产率增速每年提高1.08个百分点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法国经济学家阿吉翁在外滩大会上带来了以“创造性破坏”与人工智能革命为题的分享。他认为，仅考虑AI对商品和服务生产中任务的自动化，未来十年，AI就有望使生产率增速每年额外提高0.68个百分点。如果进一步考虑AI促进新想法产生的作用，生产率增速每年还可能额外提高约0.4个百分点，合计潜在提升约1.08个百分点。

但他也提醒，技术突破并不会自动转化为持续增长。阿吉翁以美国IT革命为例，1996年至2005年间，信息技术革命推动美国全要素生产率明显提升；与此同时，行业集中度也持续上升，新企业进入率下降，随后生产率增长明显回落。

“这背后正是创造性破坏理论中的一个核心矛盾：创新需要让成功者获得足够回报，才能形成持续的创新动力；但既有创新者在成功之后，也可能利用已经形成的优势，压缩后来者进入和创新的空间。”

对于AI带来的就业影响，阿吉翁认为，AI会接管一部分原本由人完成的任务，一些岗位因此减少；但采用AI的企业生产率和竞争力提高，市场需求扩大，也可能增加用工。同时，AI促进新想法产生，也会催生新的产品、企业和工作岗位。

阿吉翁最后总结，要释放AI的增长潜力，需要合适的竞争政策；要释放AI创造就业的潜力，则需要良好的教育体系和劳动力市场保障。

上财校长刘元春：AI泡沫不可怕，关键是沉淀成真实生产能力

AI有没有泡沫？上海财经大学校长刘元春在外滩大会上表示，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回答AI究竟能带来多大的生产率提升。

在他看来，围绕AI泡沫的争论，本质上是市场对未来增长红利判断不同。如果AI未来带来的生产率提升有限，今天的高估值就更缺乏基本面支撑；如果AI会带来显著的生产率革命，高估值也可能包含对未来增长的提前定价。

但目前经济学界远未形成共识。刘元春介绍，不同研究对未来10年AI生产率贡献的测算差异显著，有研究认为每年仅约0.07至0.1个百分点，也有研究测算达到0.5至1.3个百分点，商业机构则普遍更为乐观。

刘元春认为，预测分歧巨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研究者对AI可经济化落地任务的假设差异很大。一旦对“哪些任务可以被AI替代”的判断不同，最终得到的宏观增长结果就会相差很大。因此，对于目前各种AI生产率预测，“大可不必全信”，更重要的是看清背后的假设和方法。

对于AI泡沫，他表示，高估值如果维持足够长时间，可能刺激算力、数据中心、大模型等实体资本大规模投入。即使后来估值回落甚至泡沫破裂，已经形成的基础设施和能力仍可能留下。

“有泡沫不可怕。”刘元春以互联网泡沫为例表示，资产价格的剧烈调整并没有阻止互联网技术继续发展，也没有抹去此前形成的基础设施和企业能力。

在他看来，判断AI投资是不是“泡沫”，不能只盯着估值会不会跌，真正的问题是，泡沫期间形成的算力、模型和基础设施，最终能不能沉淀成真实生产能力。

蚂蚁CEO韩歆毅：支付宝将推出智能体激励政策

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在外滩大会上表示，在过去半年与商家的交流中，感受到商家侧对AI时代新增长机会的需求非常强烈，但目前整个智能体供需两端尚未形成正循环。

“用户想用，但商家没有很好的智能体服务；商家看到没有用户在用，又不太敢投入去开发智能体。”韩歆毅说，这形成了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局面。

韩歆毅认为，未来商业流量可能从“时长”转向“意图”。过去，商家更多围绕曝光、停留时长和转化率展开竞争；智能体时代，用户可能只需要表达需求，由个人助理式智能体帮助匹配服务并完成交易，商家的营销方式也将从投流转向围绕用户意图提供更精准的服务。

他还透露，支付宝“阿宝”将推出智能体激励政策，支持开发者开发可用、好用的智能体，同时为用户表达新需求提供激励入口，把用户真实需求与开发者、商家服务供给连接起来。

对于智能体参与交易后的安全问题，韩歆毅表示，需要建立新的信任基础设施，包括明确用户授权、用户和商家身份认证、“了解你的智能体”（KYA）、智能体能力评估、资金安全，以及可追溯、可审计的机制。

“到底是谁做错了，是用户授权错了，还是自己的智能体没有理解清楚，还是信息传递错了，或者商家执行有问题。”他说，智能体参与交易后，责任链条需要能够被回溯和判断。

“量子鬼才”陆朝阳：量子计算对于大模型训练没有加速作用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上海研究院执行院长陆朝阳教授在外滩大会上，给火热的量子计算降了降温。他认为：“量子计算虽然很卷，目前其实还很‘菜’。”

陆朝阳表示，量子计算当然重要，但它并不是一台“加速一切”的超级机器。量子计算也不简单等于并行计算，必须找到具有特殊数学结构的问题，再设计出合适的量子算法，才可能真正体现优势。

目前，真正被广泛认可、适合量子计算发挥作用的问题并不多，比如量子金融，他表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科学界公认、能够在实用条件下获得明确量子优势的证据。量子计算与大模型的关系也常被高估，陆朝阳表示，量子计算不是“超级GPU”，目前科学界还没有公认的量子算法，能够在实用条件下对大模型训练实现明确加速。

在他看来，量子计算真正值得重视的方向之一是信息安全。一旦足够强大的容错量子计算机出现，今天广泛使用的RSA等公钥密码体系都可能面临挑战。

陆朝阳提醒，当全球最强的量子计算团队仍在寻找真正有实际价值的应用时，市场更应对“量子计算已经全面落地”的说法保持谨慎。对于一些公司宣称开展“量子金融”，甚至提出“量子养猪”等说法，他表示，其中不少应用场景在学术界看来相当匪夷所思。

著名作家刘震云：AI越聪明，人越要珍惜个性与真实关系

著名作家刘震云与香港大学计算与数据科学学院院长马毅，在外滩大会上围绕AI带来的创造、教育、就业和人与人的关系展开对谈。

刘震云说，AI“绝不是洪水猛兽”。他提到，网上大量以他本人形象、声音出现的视频，“95%都是假的”。AI模仿他的声音、口型，借着《一地鸡毛》《一句顶一万句》等作品继续“替他发表见解”。他把这比作孙悟空与六耳猕猴——“最后连佛祖都认不出来它俩到底谁是真的。”

但在刘震云看来，模仿得像，并不等于真正的创造。AI擅长处理过去和现在的知识，却难以创造全新的视角，“它可以模仿《一地鸡毛》写《一地鹅毛》，但我还没想到、没写出来的作品，AI肯定模仿不了。”

对于AI带来的失业焦虑，刘震云以农村机械化为例。过去种地依赖人力和牲畜，后来有了拖拉机、收割机，传统劳动减少了，但人并没有因此失去生计。“现在我们村的农民一个人能种几百亩地，其他的人就失业了吗？并没有。”他认为，生产力的流动会产生新的生产关系，科技的益处总体大于代价，“AI一点都不是洪水猛兽”。

比工作更深的一层变化，是人与人的关系。刘震云认为，AI可以回答生活问题，但两个朋友在灯下谈心，与和AI聊天仍然不同——“它是共性的，你是个性的。”

在他看来，AI能够提供知识和工具，但人与人的真实关系、个体经验和独特创造，仍然是机器难以替代的部分。

责编：杨喻程

排版：汪云鹏

校对：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