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打到哪一年，日本就开始意识到，不可能征服中国了？

1938 年秋天，一架日本运输机在江西德安西边的山头上空转。

舱门一开，往下扔的东西里，有弹药，有干粮，还有军官。

底下被围的是日军 106 师团，基层军官快死光了，没人指挥，东京只能拿飞机往里头续人。

你想啊，一整支军队要靠空投军官来维持指挥，这仗打成什么样，不用我多讲。

这仗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武汉会战 1938 年 6 月就开打了，前后磨蹭了快五个月。

日军凑了 9 个师团，加上海空军，35 万人。

中国这边调了 14 个集团军、120 多个师，兵力快一百万。

两边沿着长江两岸来回扯，战线从江西铺到湖北，又拉到安徽，大仗小仗没断过。

日本一开始盘算着几个月结束战斗。

实际打下来，往前拱一步都费劲。

比推进慢更要命的，是人。

开战那会，日本陆军十几个常设师团，兵都是二十出头小伙子，练了多年，能打。

打到武汉这时候，这批老兵基本见了底。

只能把预备役拉上来，三十多岁、家里有老婆孩子的，训没几天就送上阵。

日本自己统计，1938 年下半年，在华部队里现役兵只占 11.3%，后备役占 45%，补充役占 20.9%。

真打过仗的老兵，十个里头才一个出头，剩下都是临时凑的。

冈村宁次那时候在华中带兵。

他回忆录里写，陪皇族下来视察，部队纪律涣散，乱糟糟的。

日记里有句话："到汉口后，发现所属部队风纪败坏，残暴行为屡屡出现。"

冈村是见过日俄战争那支军队的老资格，看自己手下变成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10 月 25 日，日军开进武汉三镇。

等他们的，是座差不多搬空的城。

中国军队早有序撤走了，工厂机器拆走，档案转移干净，能带的基本没留下。

占了座城，可这城对日本来说，油水不大。

说回万家岭。

1938 年 9 月底，106 师团一头扎进德安西边，本来想绕到中国守军屁股后头包抄。

结果绕着绕着，自己被围住了。

第九战区把第四军、第六十六军、第七十四军全调过来，十万人马从侧面和背后一合，把 106 师团堵在里头。

围了快两周，里面想冲出去，没冲成。

10 月 7 号总攻，连打三天三夜，106 师团四个联队大部分被吃掉。

一整个师团被成建制围歼，这在日军战史上真找不出几回。

后来这一仗跟平型关、台儿庄摆一块，叫抗战防御阶段三大捷。

除了人，还有病。

湖北那地方，夏秋又闷又潮，痢疾、疟疾在日本兵营里成片地闹。

按日军第 11 军自己的统计，这一仗因为生病、气候造成的减员超过 10 万，还有史料说病倒的有 15 万。

真正在阵地上打死的，不到减员总数的一成。

三十几万人，一大半精力搁在跟病魔较劲上。

做战争计划那些人，明显没把南方的天气当回事。

这边前线打得难受，那边东京倒是热闹。

10 月武汉陷落的消息一回去，报纸连号外都出了，头版全是 "大捷"，天皇发了敕令，官方说这是划时代的大胜。

街头敲锣打鼓，可大本营作战室里，几个参谋对着地图半天没人吭声。

图上占领区涂得老大一片，没人提 "快打完了" 这茬。

底下庆祝归庆祝，上头心里清楚得很。

怎么讲呢，这一仗打完，日本账上有几笔钱，哪笔都不好看。

1、兵员。老兵打光了，现役兵只剩一成出头，补上来的都是仓促上阵的中年人。
2、黄金。开战前国库攒了 388 吨，打完武汉会战只剩 25 吨，一年多烧掉九成多。
3、民生。配给制铺开没多久，普通日本人家一天口粮不到一斤半。

账还得往下算。

为了撑住战争，日本政府一个劲发公债，借新钱填旧窟窿，利滚利。

1937 年公债还压得住，到 1941 年，数字涨了将近六倍。

从全面开战到武汉打完，军费前前后后追加了四次，花了 80 多亿日元。

这笔钱什么概念，比甲午、日俄、第一次世界大战，再加 "九一八" 事变，这几场仗的军费加起来，还多出 1.63 倍。

日本原来的算盘是 "以战养战"，占了中国的地盘，就地抢资源补血。

可中国游击队今天炸段铁路，明天扒段公路，占下来的地方，物资运不出去，厂子开不了工。

这四个字，最后成了空话。

国内也跟着紧。

1938 年 3 月，日本国会过了《国家总动员法》，5 月起汽油配给，11 月全国铺开，木炭、衣服、大米，全按人头定量。

老百姓一天口粮不到一斤半，不够就红薯、杂粮凑。

开战还不到一年，日本人自己先过上了紧日子。

更悬的是本土。

陆军主力全压在中国战场，守日本本土的正规部队，就剩一个师团。

那会儿真有人从海上打过来，它基本顶不住。

外交上也乱了。

1938 年夏天，仗还没打完，外相宇垣一成瞒着军部，跟中国行政院长孔祥熙搭上了线，两边在香港秘密谈。

日本开的条件一串：要中国承认 "满洲国" 独立，华北、内蒙古划为特殊区，赔款，接受日本顾问，还得参加防共协定。

眼看要谈出个结果，陆军强硬派横插一脚，加了条：老蒋必须下野。

陆相板垣征四郎直接放话，这种和谈他不认。

9 月 29 号，宇垣一成干不下去，辞了外相，这谈判就黄了。

文官想找台阶，军部非要打到底，两拨人在东京拍桌子，最后军部说了算。

1938 年 12 月，汪精卫从重庆跑了，29 号发通电，表示愿意按日本的条件谈和。

日本觉得捡着宝了，搞 "以华制华"。

可中国这边该怎么打还怎么打，那封通电一点用没有。

1938 年 11 月底，裕仁天皇主持御前会议，定了个调子：大的战略进攻先停，回去把占着的地盘巩固住。

说白了，"三个月灭亡中国" 那套，日本自己先不认了。

到了 1939 年，日本参谋次长在内部会上说了句实话："外强中干，是我们今天的真实写照，时间拖得越长越维持不住，靠武力打赢这场仗，已经没有出路了。"

这话不是中国骂它，是日本自己高层在屋里讲的。

对外还在喊大捷，对内自己先泄了气。

从那年起，日本一边在中国耗着，一边把眼睛往东南亚瞟，盯着石油和橡胶。

1941 年它偷袭珍珠港，说穿了，就是中国这摊子把它逼到那条路上的。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