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电脑报少年派)
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刚刚在京落幕。短短一年间,参赛队伍总量同比增长138%,机器人数量翻了两番,百米赛跑成绩打破人类纪录,原本体育竞技的擂台被拓展到应急、餐饮、工业等各个领域。
性能持续优化、场景不断拓展、关注度与日俱增,机器人的市场景气度不断攀升,但风口红利也招来不少浑水摸鱼的商家。最近,各大短视频平台涌现了不少机器人维修直播间,以“蓝海赛道、零基础月入两万元”为噱头,兜售万元级维修课程。上游的机器人厂商还在量产爬坡,下游的培训商家就已开始对不甚了解行情的用户举起了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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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上,参加工业场景赛“装配上料岗”项目的灵犀智涌机器人
01
“月入两万元”的造富营销
来自河南的陈昕(化名)最近一直在刷机器人维修的直播。短期集训即可掌握全套技术、学成之后轻松月入两万元、结业就能自主接单……看着课堂直播的实操,听着主播不断渲染行业前景,正在职业空窗期的他很想尝试,但高达16800元的课程售价又令他迟迟没能下定决心。
“机器人现在很火,所以直播间有很多人在关注。”陈昕提到,想要了解课程内容的人不在少数。在产业热度高涨的当下,这套“造富”叙事精准击中了普通人转行增收的心理,不少渴望在风口期掌握技术的学员,拿出积蓄甚至办理分期付费参训。
当前机器人的产品保修期普遍集中在6至12个月,一旦过保或人为摔损故障,官方返厂维修报价十分高昂,部分关节模组单项维修费用可达整机价格的三至五成,单次维修费用就可能上万元。加上返厂维修的来回物流,检修周期往往长达十几天,用户需要等很久。从市场角度,原厂维修贵、周期长,第三方维修的需求的确存在。
而从技术层面,不同于已经普及且相对标准化的手机维修,机器人这类新兴产品技术高度集成,涉及复杂的机械结构、传感器融合、芯片级维修及软件调试,技术壁垒相对较高。加上机器人往往需要结合现场环境进行动态调试,更依赖维修人员的排故能力,很难被流水线复制。
目前行业高速发展,技术迭代快,市场存在严重的人才缺口,尤其是能完成复杂调试与维修的技术人员。这也是为何大家会被直播间里的卖课话术所吸引,从长远的产业周期来看,机器人维修维保赛道确实具备成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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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操作台上的各式机器人
“现在机器人维修已成为蓝领市场最受关注的工种之一。”任职于某家劳务公司的钟旭(化名)表示,大家都看中了维修的蓝海潜力,但市场鱼龙混杂,瞄准先机坐地起价、借信息差过度包装的商家不在少数。
原本从事普通维修工作的佟翔(化名)就中了招,不同于其他观望者,他关注前沿市场是希望提高自己的竞争力。“现在产品和设备都在迭代,维修技术也得跟上更新步伐。”这种职业危机感被主播的口若悬河彻底激发,将他成功留在了直播间。
商家告诉佟翔,他们是背靠某高校的培训项目,有内部渠道,还可以推荐就业。但实际上教学注水严重,大量课程内容播放的是预录视频和PPT讲解,实训以老旧二手设备为主,用处并不大。不仅如此,一个月集训结束后,学员才发现高端机器人的维修订单寥寥无几,很多人甚至连学费成本都难以收回。
“能够接到的基本都是家用扫地机的维修,很少有机器人的订单。”有限的订单规模显然无法复刻月入两万元的极端案例,据佟翔了解,大多数兼职维修的月收入在五六千元,实现稳定的高薪难度极大。
02
蓝海尚未兑现
现实的骨感源于C端市场整体的盘子尚未做大。
目前机器人的主要客户集中在高校科研机构、商业租赁工作室、数码爱好者圈层,普通家庭大规模普及还需要时间。大量设备尚处官方质保期内,发生故障优先选择返厂,订单很难流向第三方个体维修者。
而需求端的尝鲜也意味着,行业还未迎来打通标准的成熟阶段,因此目前还面临难以逾越的配件壁垒。不同于手机和家电,现阶段机器人硬件高度定制化,各家厂商关节电机、传感器模组互不通用。无论从渠道还是成本考虑,个体维修人员都很难采购全新原厂配件,只能依靠回收旧机器拆取二手零件,来源不稳定,兼容性没有保障,返工风险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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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人有个误区。”来自广东的范博(化名)表示,“不是非要学会了才能去修,很多从业者都是边做边学,一般都有内部培训和老师傅带教。”换句话说,渠道资源比技术能力更重要。
这一点在无人机、机器人这种市场集中度较高的行业尤为明显,因为维修渠道很单一,只有头部品牌有系统的售后体系和维修站点。
“关键在于你进得去。”范博提到,“不开源的企业,品牌是不可能让个人破解系统的,没有授权软件,很多维修程序都走不通,基本堵死了个人维修这条路。”
更何况不少平台和科技企业也在布局机器人售后维保业务,比如京东首创“机器人救护车”,提供上门维保服务,并官宣将在未来5年内培养10万名维修工程师。其他租赁平台、机器人原厂也在加速建设机器人维修服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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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京东宣布正式推出“机器人救护车”
随着厂商官方服务网络持续下沉,未来个体散修的生存空间可能面临持续压缩。从业者想要活下去,不仅得会拆装机器,还需要稳定的配件渠道、客户资源、调试工具,这些资源恰恰掌握在头部平台和深耕行业的厂商手中,零基础学员很难从零搭建。
“个人想从事维修的主要方式就是进厂。”范博认为,至于所谓的高薪,“如果你能接受每周上六天,每天工作12个小时,其实在很多行业都能摸到这个收入门槛。”
商家和主播默契地对这些内情隐而不提,目的不仅是利用注水严重的高阶课程收割学费,也在于为机构引流,用所谓的内部特惠价转卖零部件,出租维修设备工具,开设二次开发、改装进阶课程,继续挖掘用户价值。
事实上,目前多地人社部门联合公共实训基地,已经开设机器人运维、工业机器人操作公益培训项目,符合条件的劳动者都可以免费参加或者享受政府补贴,学习机器人硬件基础、系统调试等核心技能,并不必承担高额学费,只是它的宣传曝光度远不及商业化的视频直播间,难为大众所知晓。
人们希望凭技术抢占赛道先机,其实是在为投身未来的市场做准备,但前瞻性的另一面,是尚未等到用武之地的风险。机器人像手机、汽车一样渗透进大众生活的拐点时刻究竟何时到来,或许连品牌厂商都难有定论,眼下轻信炒作、盲目入局,便很容易落入商家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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