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满意度仅16%，而AfD已拿下东德43.8%选票

民调断层领先：AfD突破27%，传统大党彻底失守

如果只看一两次民调，我不会随便就判定德国政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但把2021年、2025年和2026年的数据连贯起来看，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用“选民暂时的不满”来解释了。 2021年德国联邦大选的时候, 德国选择党AfD的第二票得票率仅仅是10.4%；到了2025年联邦大选的时候，它已经猛涨到了20.8%，4年时间差不多翻了一倍，而联盟党CDU/CSU当时还以28.6%明显处在领先地位。

到了2026年9月，ARD最新的调查显示，如果那时候举行联邦大选，AfD已经达到了27%，CDU/CSU却只有21%, 绿党15%，SPD13%，左党12%。

该项调查是在8月31日到9月2日完成的，一共调查了1319名德国选民。跟2025年大选相比，AfD又多了大概6.2个百分点, 而联盟党却少了大概7.6个百分点。

民意调查肯定是有误差的, 可是当AfD已经领先联盟党6个百分点的时候，我觉得再把它说成是一次普通的波动就有点勉强了。

全年龄段通吃：从“情绪发泄”走向“解决问题”

真正让我觉得比较值得警觉的，不是27%这个数字本身, 而是AfD正从一个主要靠不满情绪拉票的政党，慢慢变成一部分选民眼里“真的能解决问题”的政党。

9月6日刚结束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把这种变化展现得很清楚。 AfD最后拿到43.8%, CDU只剩下17.2%。 2021年AfD在这里还是20.8%, 5年间足足增加了23个百分点，新一届州议会83个席位中它拿到39席，离单独过半需要的42席就差3席。

更值得注意的是，它已经在当地所有年龄段都成为第一大党：在35岁至44岁选民中，AfD得票达到52%, 就连70岁以上人群也有31%投给AfD。这已经很难再被解释成是某一个年轻群体或者某一类边缘选民的情绪发泄。

更麻烦的是，AfD过去最明显的短处也在缩小。 2021年，萨克森-安哈尔特仅有8%的选民觉得AfD最有本事解决经济问题；到了2026年, 那个数字已经上升到30%。

与此同时，40%的选民觉得AfD最有本事打击犯罪, 38%觉得它最有本事处理难民和庇护政策，36%觉得它最能代表东德利益；就业问题占29%，社会公平占29%，养老占27%，教育占29%，能源供应也达到30%。

我觉得, 这组数据比单单探讨“德国是不是往右转”更加重要。因为以前AfD可以概括成“移民议题很强，别的方面没人信”，而现在却出现了另外一种情况：移民仍然是它最强的议题，可越来越多选民同时开始相信它能管经济、就业、养老和能源。一旦这种印象稳定下来, AfD就不再单单是传统意义上的抗议党

误判民意风向：收紧移民难阻选择党扩张步伐

为什么默茨越来越被动，这就有了解释。默茨政府上台后，明显把移民政策收紧，到2026年5月时, 德国过去一年的首次庇护申请数量已经降低了将近50%。

按照过去的判断来说，这原本应该让AfD最重要那一张牌没那么厉害, 但就在同一个时候，AfD反倒第一次在全国民调里超过了CDU/CSU。

我觉得这就说明默茨之前有个判断错了：他觉得把移民政策弄得更强硬，就能把AfD选民拉回来, 可实际情况是现在很多人投AfD不只是因为移民事情。经济，养老金, 能源价格，生活成本，政府效率，东西德差距，全都搅合到一块儿。 ARD之前开展的一项专项调查也挺能说明情况, 60%的所有受访者觉得AfD变强了，主要缘由是人们对别的政党感到失望；就连AfD的支持者自身，也有39%把“对别的政党失望”当作首要因素。还有，有69%的德国人觉得如果联邦政府真能在重要政策领域取得一些进展，AfD就会重新失去支持, 连AfD的支持者中都有47%认同这一点。

说白了, AfD现在兴起很大一部分缘由，不一定是它忽然变得多么强大，而是越来越多的人感觉传统政党没法处理问题。

危险的时间差：宏观经济回暖难解民众现实体感

德国现在其实不像2023、2024年那么差劲。DIW最新预测表示，德国2026年GDP有可能增长1.2%, RWI甚至给出1.3%，今年第二季度经济环比还上涨了0.3%。

可是老百姓的感觉明显没跟上来。 6月ARD调查里，仅有13%的德国人觉得本国经济情况不错；8月份德国经季节调整后的失业人数达到299.6万人, 失业率是6.4%，未经季节调整的失业人数则达到306.1万人；同一个月欧盟协调口径通胀上升到了2.l.%。

更加微妙的地方在于, DIW预计德国今年的增长中，大约70%由政府公共支出推动，这里面包含5000亿欧元基础设施基金以及不断增多的国防投资。我觉得德国现在存在着一个比较危险的时间差：宏观数据已经开始恢复，可是普通人的生活感受还没明显变好。如果到2027年工资、就业、制造业投资还有实际购买力跟着恢复了, 默茨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GDP好像增长了，可普通人还是觉得找工作难、能源贵、税负高、养老金不确定，那么1.2%或者1.3%的GDP增长对选票的帮助大概不会太大。

信任跌至谷底：个人满意度低迷动摇“防火墙”

默茨现在还有一个难题，就是德国人已经开始对他本人产生怀疑了。在2026年7月的ARDDeutschlandTrend里，仅有13%的德国人对默茨的工作表示满意；到了8月底，他个人的满意度大概就16%左右, 而对整个联邦政府满意的才13%，不满意的占到85%。这有点像是朔尔茨执政后期的情况, 可是默茨所面对的环境实际上更为难办，因为朔尔茨后期的AfD还没有长期稳定在接近30%的水平。

现在一方面是总理工作满意度仅有十几个百分点, 另一方面是AfD全国支持率在27%左右，这两件事同时出现，它们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萨克森-安哈尔特选举结束后，ARD紧接着开展的一次全国调查又出现这样的情况，51%的德国人觉得别的政党今后要更多让AfD参与政治工作, 45%持不一样意见；并且有42%的人感觉别的政党过去对AfD的处理办法是“不公平”的。

我感觉51%这个数字乃至比AfD全国27%的民调更值得关注，由于德国过去真实阻挠AfD的不只是是选票, 还有主流政党不跟它组阁构成的“防火墙”。

只需多数选民感觉这道墙是合理的, AfD就算有25%也不太简单完成执政；可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问询“既然它取得榜首为什么永久不能参加政府”，那么德国政治的规则自身或许就会产生改变了。

政党生存危机：联盟党内部恐将重新考量领导层

关于AfD是否已经锁定2029年联邦大选，我不太能判断。它最大的障碍很明显：能成为第一大党, 并不一定能找到联盟伙伴。

2025年大选之后, 德国联邦议院总共630个席位，AfD有152席，CDU/CSU有208席，SPD有120席；默茨现在的CDU/CSU和SPD理论上一共有328席，过半门槛是316席。

所以, 只要CDU/CSU和SPD没彻底闹掰，默茨不会因为支持率就十几个点马上下台，他在议会还是有多数的。

真正让他危险点在于，接下来一次又一次州选举如果持续证明默茨领导下CDU在流失选民话, 那CDU内部早晚得认真问这么个问题：到2029年还要不要接着让默茨当总理候选人？

东西版图撕裂：区域两极分化加剧保守派焦虑

9月20日，会是下一次比较关键的测试。

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在当天举办州议会选举，9月3日NDR民调显示，AfD占35%，SPD占32%；同一天，柏林也举办州议会选举, 最新民调是CDU占21%、左党占19%、绿党占18%、AfD占18%以及SPD占11%。

我觉得这两个地方正好体现出AfD目前的两种样子：在部分东德地区, 它已经有本事冲到35%乃至40%以上；而到了柏林这类大城市，则还是仅仅靠近20%，还够不上席卷整个德国。现在，我更倾向于觉得, 未来一两年AfD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不是一路冲到全国40%，而是全国长久保持在25%到30%上下，东德部分州能达到35%到45%，西部不少地区渐渐稳定在15%到20%以上。如果到2028年这种格局可以保持，那么真正承受压力的就会是CDU，因为SPD本身已经比较弱小了，AfD接下来最得去争夺的恰好是CDU原本该占有的保守选民。

进退失据的默茨：政治防火墙究竟还能撑多久

默茨现在最不容易处理的就是这一个地方。

他接着往右边走, AfD就会声称：“你这就是在承认我们以前说的是对的”；他往中间靠近，AfD又会说：“你看，CDU和SPD还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经济改革还被联盟内部不断地修改，政府还一直给人一种行动缓慢、互相拖后腿的感觉，那么AfD甚至都不需要明显改变策略, 就能接着吸收失望的选民。

我觉得默茨真正能够打压AfD的办法, 不再是接着和他比赛谁在移民问题上更加强硬，而是让德国人重新觉得政府确实能够把事情做好。

移民第一次庇护申请已经减少了50%, 可AfD还是涨到了27%，这件事其实已经把答案清楚地显示出来了。如果2027年德国失业人数开始变少、实际收入恢复过来、企业重新增加投资、能源成本稳定下来, 并且政府又能把养老金和财政改革说清楚, 我觉得AfD很有可能在25%到30%左右达到顶峰，甚至还会再降下去。

可如果经济恢复仅仅停留在GDP数字上，普通人的生活感受没有明显变化, 再加上能源价格上涨、养老金有争议或者有新的移民事情之类情况出现时, 我反倒觉得AfD突破30%的全国支持率都不是小概率事件了。

德国政治真正的问题就不再是“AfD为什么这么高”了, 而会变成另一个更难解决的问题：如果AfD真成了德国第一大党, 这道保持了很多年的政治防火墙，还能撑多久？萨克森-安哈尔特的43.8%，其实已经把这个问题提前摆到德国人面前了。

参考资料：
[1] ARD DeutschlandTrend：《2026年9月德国政党支持率调查》，2026年9月。
[2] Tagesschau / MDR：《2026年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结果》，2026年9月。
[3] ARD / Infratest dimap：《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民结构与议题能力分析》，2026年9月。
[4] ARD DeutschlandTrend：《德国总理默茨工作满意度调查》，2026年7月。
[5] Reuters / DIW Berlin：《DIW上调德国2026年经济增长预期》，2026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