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冷笑一声:“既然知道错了,就自己滚回家属院。知夏受了惊吓,今晚我留在医院陪她。你把主卧收拾出来,明天知夏出院,她要住那间房。”
主卧,那是当年沈砚亲手为我布置的家属院婚房。
里面的每一件家具,都是他攒了大半年津贴,跑遍了整个城市一件件挑回来的。
他说,那是我们以后的家,不能有半分敷衍。
现在,他要把那个家让给林知夏了。
“好。”
沈砚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沉默了两秒:“苏晚,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以为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我就会心软了?我告诉你,知夏才是我老战友留下的亲妹妹,你不过是占了她位置的冒牌货。这些年你享受的一切,本来都该是她的。我拿走你的演习资格和主卧,只是在替她讨回一点利息。”
我静静地听着他细数我的罪状,胸口的痛觉已经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我知道。”我顺着他的话说,“东西都给她,我什么都不要了。”
沈砚冷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别明天又跑到塔台底下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没那闲工夫陪你演戏。”
火苗已经烧到了副驾驶的座椅,塑料融化的刺鼻气味充斥着整个座舱。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系统面板:死亡倒计时一分二十秒。
“沈砚。”我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干什么?”
“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吗?”
七年前,我把他从伞绳事故里救出来时,他握着我满是鲜血的手哭着说,以后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沈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苏晚,你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跟我翻旧账。行,你说,要軍衔还是要项目?只要你以后别再针对知夏,我都给你。”
我看着蔓延到脚边的火光:“我要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沈砚才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苏晚,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玩不腻吗?永远不出现?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紧张你?”
“苏晚,七年前你替我挡了那一下,是不是觉得这辈子吃定我了?我这几年给你的荣誉和地位,早把那个救命恩情还清了。”
“好啊,我成全你。你最好说到做到,别明天又跑到塔台底下装可怜。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挂断了电话,座舱屏幕暗了下去。
七年前的沈砚在系统里哭得声嘶力竭:“晚晚,你别理他!他是个混蛋!你看看我,晚晚,你看我!我绝对不会变成他那样,我发誓!”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泪水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没关系了,阿砚,我已经不爱你了。”
死亡倒计时四十五秒。
火势已经彻底失控,舱外的救援人员正在拼命喷洒泡沫,但收效甚微。
我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里的积血堵住了气管,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晚晚,你别睡!”七年前的沈砚在屏幕里拼命拍打着,“你跟我说话!你骂我也行!求求你别闭上眼睛!”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他:“阿砚,别去争塔台指挥的位置了,那个位置会吃人的。”
他拼命摇头,眼泪甩在屏幕上:“我不争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系统,你把我送过去,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倒计时在无情跳动。
倒计时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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