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12月,丘吉尔落选了。
就那么一眨眼的事——他刚在医院做完阑尾切除手术没几天,11月14日还在9000人面前吼得脸红脖子粗,结果票一开,连缓冲都没给:“我甚至未来得及眨眨眼,就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议会中的席位。”这话是他后来自己说的,带着点苦笑,但真不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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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这之前,他的政治信用就已经绷到快断了:1921年1月,陆军部一脚把他踹开,塞去管殖民地;那会儿光在伊拉克就趴着4万名英国兵,一年烧掉纳税人3000万英镑。更尴尬的是,他押注苏俄的整套围堵方案——高尔察克在伊尔库次克挨了枪子儿,邓尼金的部队散得比雪还快,捷克军团早不听招呼,巴库到巴统那条铁路线?压根没攥进手里。1921年初,英国连同它那帮“协约国”老伙计,把白军、流亡政客、情报特工、军火商全打包算上,武力颠覆苏维埃政权的整套计划——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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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回去看,这崩盘哪是什么“突发事故”。
1919年4月9日,丘吉尔以陆军大臣兼空军大臣身份给首相劳合·乔治写信,开门见山:“对苏俄的政策应当是十分简单的,把德国养起来,并迫使它同布尔什维主义斗争。”阿斯奎斯的女儿有回当面问他:“你对俄国的政策是什么?”他脱口而出:“消灭布尔什维克,同德国佬接吻。”糙是糙了点,但意思够狠。1918年11月26日他在丹迪市的演讲更绝——把布尔什维克叫成“残暴的大猩猩”,断言共产主义理论就是“倒退到中世纪”,还扬言要“把俄国拖回到动物形态的野蛮时期”。私下跟朋友吹牛时更露骨:“战胜了世界老虎——德国佬之后,不能再让大猩猩掐死我们。”他提交给内阁的备忘录里,甚至要求“编制布尔什维克政府成员花名册”,将来“不惜一切代价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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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那边还真干了——1918年11月13日批准英法密约,划分俄国南部势力范围;14日拍板援助邓尼金武器、向西伯利亚空投军官、变相承认高尔察克的鄂木斯克政府;30日直接发通知给阿尔汉格尔斯克和海参崴代表:继续占穆尔曼斯克、进攻西伯利亚、拉住捷克军团、包圆巴库铁路、武装邓尼金、装备波罗的海小国……到1919年初,1.4万英军已踩在俄国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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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英国国内早不是铁板一块。
1919年2月8日,伦敦就有3000名士兵起义;2月14日丘吉尔飞巴黎,在协约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狂推“俄罗斯问题委员会”,非要设政治、经济、军事三个组,军事组得“立即制定集中力量进攻苏维埃俄国的计划”,还得统计“协约国能打布尔什维克的兵力总数”。法国克列孟梭和意大利松尼诺点头了,但美国兰辛、英国巴尔弗不敢签字——怕担责。丘吉尔把私人秘书菲利普·克尔钉在巴黎盯场子,克尔发回的密报写得赤裸:“丘吉尔政策的逻辑是,既然布尔什维克是人类的敌人,就应该不惜任何代价地消灭他们。”劳合·乔治一看就急了,立马发电报:“财政大臣张伯伦说,和平时期我们靠巨额税收才勉强平衡;若真拖进对俄国这种大陆国家的战争,咱们就等着破产,接着布尔什维主义就得在英国列岛上扎根。”这话像盆冰水,浇得人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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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5月,巴黎和会硬着头皮承认高尔察克是“全俄国统治者”,可7月29日《每日快报》骂得更响:“让温斯顿·丘吉尔这个自大狂、疯狂的好战赌徒见鬼去吧!把我们的士兵都召回家园!”6月17日,索斯波特工党大会全场一致谴责干涉俄国——连自家阵营都反水了。
你说,一个连自己人都压不住的“战略家”,还怎么在议会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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