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通投标罪必须要知道的辩护点

2025年7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串通投标罪专题，就适用范围、犯罪主体、“情节严重”认定、直接经济损失、违法所得、数罪并罚六大实务焦点作出明确答疑。这是近年来最高法层面针对本罪最系统的一次释疑，直接影响侦查、起诉与辩护的实务走向。本文逐条拆解，供企业、办案人员与当事人家属参考。

招投标领域一直是串通投标犯罪的高发区。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事实是：很多人以为“只有政府工程、国企项目才构成犯罪”，或者“金额不大就没事”——这些认识，在这次答疑之后，需要彻底刷新。

一、适用范围：不只政府项目，民企串标同样构罪

问题1澄清了一个长期存在的误解：串通投标罪的适用范围，并不限于《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招标”项目。

意见指出，招投标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其规制范围本就不限于依法必须招标的项目；相应地，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理解也不应作此限制。判断是否构罪，着眼点在于行为是否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是否损害了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

实务含义：

民营企业、私人单位，乃至内部采购中的招投标活动，只要存在串通投标且情节严重，一样可以本罪论处。所谓“我们不是政府项目，不构成犯罪”的抗辩，在定性阶段很难成立。

二、犯罪主体：单位与自然人皆可，挂靠、借资质照样担责

问题2明确，本罪主体“既可以是单位，也可以是自然人”。招投标法将招标人、投标人原则上限定为法人或其他组织，但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明确规定单位犯罪，二者规范目的不同，并不矛盾。

实务中常见的主体类型包括：

•招标单位及其中负责、参与招标的人员；

•投标单位及其中负责、参与投标的人员；

•招标代理机构及其工作人员、评标委员会成员；

•挂靠其他单位或盗用其他单位名义参加投标的单位或自然人。

关键区分：

个人以单位名义、为单位利益实施串通投标，符合单位犯罪构成要件的，按单位犯罪论处；若仅是单位责任人员个人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条件的，追究该个人刑事责任。这意味着“借资质围标”中的实际操控人，即使未被列为投标单位代表，也可能直接被追责。

三、情节严重：三种模式，二次以上可累计计算

问题3将“情节严重”的认定锚定在《立案追诉标准（二）》第六十八条，并归纳出三种模式

两个要点：

•累计计算。对于二次以上串通投标的，直接经济损失、违法所得、中标项目金额依法累计，作为“情节严重”的认定数额。单次未达标但累计达标的，仍可能构罪。

•参照适用。依据法发〔2010〕22号，法院审理经济犯罪可参照《标准二》认定“情节严重”，但应结合案情审慎处理。旧版“直损10万、中标200万”标准已废止，须以2022年修订版为准。

四、直接经济损失：这四类都要算进去

问题4明确，直接经济损失指“因串通投标行为直接导致的财产损毁、消耗、减少的直接价值”，主要包括四类，且应当合计计算：

•因串通投标造成中标价降低或升高，给国家、集体或他人带来的损失；

•招标活动失败产生的正常支出（招标文件制作费、咨询费、招标代理费、评标费等）；

•其他投标人因参加投标支出的标书制作费、咨询费、调查费等；

•招标项目误期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这意味着，即便中标方最终“没赚到钱”，只要招标方或其他投标人产生了实际支出，仍可能计入损失数额。

五、违法所得：挂靠费、陪标费一律不扣除

问题5对“违法所得”的认定给出明确口径：指串通投标所获全部收入，扣除为实施中标项目而合理支出的费用后的余额；但为实施犯罪而支出的费用，不得扣除，应作为犯罪成本或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没收。

以下支出明确不扣除：

•为实施犯罪挂靠其他企业产生的挂靠费；

•寻找陪标公司产生的陪标费；

•给予其他参与投标公司的好处费；

•支出的投标费用及缴纳的保证金等。

此外，行为人因串通投标所获利润，亦应作为违法所得追缴。这对被告方“成本很高、没剩多少利润”的辩解，在数额认定上构成直接回应。

六、数罪并罚：串通投标+行贿受贿，各自评价

问题6给出明确立场：行为人在实施串通投标犯罪过程中，另实施行贿、受贿或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的，应当数罪并罚。理由有三：

•串通投标与行受贿等行为虽交织，但不必然牵连，行受贿并非串通投标的必要手段或必然结果；

•二者行为模式、侵害法益、社会危害不同，具有独立的法律评价基础；

•两高相关司法解释均支持并罚（行贿解释第六条、贪污贿赂解释第十七条）。

这意味着，涉及“串通投标+贿赂”交织的案件，辩护人不宜假设两罪会被“吸收”，应分别评价、分别辩护，争取在每一罪名下的最优结果。

实务指引：给企业与家属的几点建议

给投标企业/民营老板：

把合规前置。投标前审查报价协同、陪标安排、与招标方的信息往来，避免触碰“威胁、欺骗、贿赂”等情节模式——这类情形不要求达到金额标准即可立案。单位决策链条要留痕，区分单位意志与个别人员个人行为。

给当事人家属：

一旦家人因涉嫌串通投标被带走，不必恐慌，但务必重视三点——尽早委托正规律师介入（侦查阶段即可提出法律意见、保障权益）；主动配合退缴违法所得、预缴罚金（重要悔罪表现，利于争取轻判或缓刑）；如实向律师说明是否存在自首、坦白情节（直接影响从轻幅度），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前务必经律师把关，确保自愿真实。本罪法定刑最高三年，符合条件的可以争取不起诉或缓刑，专业、及时的依法应对是关键。

串通投标罪看似“金额游戏”，实则牵涉主体认定、数额计算、罪数判断多个层面。最高法这次答疑，把过去模糊地带逐一点亮，对办案与辩护都极具参考价值。

⚠️ 本文为普法解读，仅供学习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具体案件请委托正规律师结合案情与证据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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