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一甜,一股腥味涌了上来。
我赶紧放下酒杯转过身去,假装咳嗽,用手帕捂住了嘴。
手帕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我慌忙把手帕攥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季淮南已经走了,正被一群人拉着去喝酒。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我了,这样也好……
婚礼还没结束,我就被我妈接走了。
回到家,我吐了好几口血,我妈吓得手都在抖,要送我去医院。
我拦住了她。
“妈,没用的。”
我妈抱着我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妈怎么办啊……”
我靠在她怀里,感觉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
我听见我妈在喊我,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我想应她一声,可嘴巴张不开,我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像灌了铅。
“阿莹!你别吓妈!阿莹!”
她的手在摸我的脸,她的眼泪滴在我额头上,滚烫的。
我想告诉她别哭,想告诉她我没事。
想告诉她,我只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季淮南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
等听见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穿过客厅,走到书房。
书房靠墙的柜子最底层,放着三个铁皮盒子。
他蹲下身,一个一个抽出来,掀开盖子。
第一个盒子里全是信,信封的边角都磨毛了,有些折痕处已经泛黄。
那是从高中到大三,他写给沈莹的所有信。
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塞进她家信箱时的心跳,和她永远石沉大海的沉默。
第二个盒子是礼物。
一支钢笔,一对珍珠耳钉,一条红色的围巾,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雕——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照着沈莹小时候的照片刻的。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三个盒子最浅,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十七岁那年夏天,在国防大学家属区的操场上拍的。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靠着单杠笑。
沈莹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她的虎牙露出来,脸上的汗珠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季淮南拿起那张照片,拇指缓缓擦过她的脸。
"沈莹。"他低低叫了一声,嗓音哑得像砂纸。
他划了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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